蜜月的高铁刚驶入南方小城,苏念就扒着车窗往外看——路边的栗子树连成一片,翠绿的叶子间缀着小小的青栗子,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
“别急,”顾怀烨帮她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布包,“爷爷给的地址我记着呢,前面镇上就有卖新鲜栗子的,咱们先去挑十斤,晚上煮糖水栗子。”
下了高铁转大巴,到镇上时已是傍晚。老街的石板路上飘着桂花香,顾怀烨牵着苏念往巷子里走,很快就找到爷爷说的那家栗子摊。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爷子,看见他们就笑:“是顾老头的孙子吧?他早打过电话,说给孙媳妇带栗子,我给你们留了最粉糯的。”
苏念蹲在摊前,学着爷爷的样子捏栗子,指尖刚碰到壳,就被顾怀烨拦住:“别用手掐,我来挑。”他拿起摊主递的小铲子,一颗颗敲着栗子壳,“声音脆的就好,像这样——”说着敲了颗栗子,“听,这颗准甜。”
挑完栗子,两人又去逛老街的水果店。苏念盯着架子上的青提眼睛发亮,顾怀烨直接拎了两串:“你做青提挞肯定好吃,回去带点给筱筱和爷爷奶奶。”
晚上住的民宿有个小厨房,苏念系着围裙煮栗子,顾怀烨坐在旁边帮她剥壳。火光映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你说,爷爷奶奶现在在干嘛?”苏念往锅里加了勺冰糖,“会不会在店里帮我们看店?”
“早上打电话,奶奶说帮你把杏仁脆装了礼盒,摆在柜台上,还贴了张纸条,写着‘顾太太蜜月前烤的,甜得很’。”顾怀烨把剥好的栗子仁放进碗里,“筱筱也说,每天来帮着看店,卖了三块栗子蛋糕,还跟客人说这是‘新娘同款’。”
糖水栗子煮好时,满屋子都是甜香。苏念盛了一碗,递到顾怀烨嘴边:“尝尝,比家里的甜吗?”
顾怀烨咬了一口,点头笑:“甜,不过没你甜。”
蜜月的日子过得慢悠悠,他们去爬满藤蔓的山,在山顶吃带的栗子糕;去河边钓鱼,顾怀烨钓上来一条小鱼,苏念笑着说“不够做鱼丸,放了吧”;去老街的银匠铺,顾怀烨让师傅在新打的银戒上刻了“南方的栗子树”,套在她的食指上。
临走前,两人拎了满满两大袋东西——十斤栗子,三串青提,还有给爷爷奶奶买的桂花糕,给筱筱带的芒果干。高铁上,苏念靠在顾怀烨肩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他挑栗子时的侧脸,有民宿厨房的火光,还有银匠铺里并排放在一起的两枚戒指。
“回去第一件事,要给爷爷看咱们挑的栗子。”苏念戳了戳照片里的栗子摊,“还要给奶奶带桂花糕,她肯定喜欢。”
“还要去店里看看,”顾怀烨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看筱筱把咱们的店折腾成什么样了。”
刚到巷子口,就看见甜品店门口围了好几个人。走近一看,筱筱正举着块栗子蛋糕,跟客人说:“这是我们顾太太蜜月前做的,最后三块了,要的抓紧!”
奶奶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见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可算回来了!念念,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晒黑了?”爷爷则接过顾怀烨手里的布包,掀开一看就笑:“这栗子挑得好,比我挑的还强!”
进店时,风铃叮当地响。苏念看着柜台后的黑板,眼睛一亮——上面添了新的粉笔字,是筱筱的笔迹:“顾太太蜜月归来,栗子蛋糕明日上新,限量十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高铁,车窗外飘着栗子花。
顾怀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天咱们一起烤栗子蛋糕,我帮你剥壳,你帮我写黑板。”
苏念点头,伸手摸了摸手上的两枚银戒——一枚刻着“顾太太”,一枚刻着“南方的栗子树”。她转头看向顾怀烨,眼底满是笑意:“还要在日子本上写一句——蜜月回来,带了南方的栗子,和一辈子的甜。”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摆着栗子的玻璃碗上。苏念知道,这趟蜜月不是结束,是他们甜日子的新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旅行,很多颗栗子,很多枚刻着不同字迹的银戒,把爷爷的日子本,一页页写满。
秋阳透过玻璃门洒进甜品店时,苏念正站在柜台后揉面团,指尖沾着面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刚把柠檬曲奇的面糊装进裱花袋,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赶紧捂住嘴,转身往店后的小厨房跑。
顾怀烨拎着刚买的栗子进门,听见动静赶紧跟过去,就看见苏念扶着水槽,脸色发白,连腰都直不起来。“怎么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揉着,“是不是早上没吃早饭?”
苏念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声音有点虚:“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吐,浑身没力气。”她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却被顾怀烨拦住——他伸手用袖口帮她擦了擦,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不烫啊!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感冒,就是累得慌。”苏念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胃里的不适感才轻了些,“这几天做秋冬的栗子甜品,每天揉面团、烤栗子泥,可能没休息好。”
正说着,刘筱筱拎着奶茶走进来,看见这场景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似的!”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凑过来摸了摸苏念的额头,“也不发烧啊,是不是低血糖?我去给你买块糖!”
“不用,我刚喝了蜂蜜水。”苏念拉住她,勉强笑了笑,“可能就是累着了,歇会儿就好。”
顾怀烨却皱着眉,扶着苏念往休息区的沙发走,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店别开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转头对刘筱筱说,“筱筱,麻烦你帮着看会儿店,我带念念去趟医院。”
刘筱筱赶紧点头:“放心去吧!店里有我呢,你们路上慢点!”
去医院的路上,顾怀烨一直握着苏念的手,指尖都在发紧:“早知道不让你天天熬到那么晚,栗子泥我来剥就行,你非要自己弄。”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我那不是想让客人吃到最细腻的栗子泥嘛。再说了,你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剥栗子,其实也没多累”苏念撒娇似的开口。
车子刚拐进医院大门,顾怀烨就提前按了下车键,等车一停稳,他赶紧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苏念下来——连车门都不敢让她自己推,怕她用一点力。
挂号、候诊时,他攥着苏念的手就没松过,指尖沁出的薄汗濡湿了她的掌心。苏念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就是吐了两下,你别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顾怀烨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慌神,“万一你有什么事……”话没说完,就被护士喊了名字,他赶紧扶着苏念站起来,连脚步都放轻了三分。
做检查时,苏念躺在诊床上,听着仪器的轻微声响,忽然有点慌。顾怀烨站在旁边,隔着帘子攥着她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别怕,我在。”
等拿到化验单,顾怀烨几乎是跑着去找医生的。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都泛了白,连递过去时手都在轻轻抖。医生推了推眼镜,扫了眼单子,忽然笑出声:“小伙子别紧张,恭喜啊,怀孕六周了。”
“怀……怀孕了?”顾怀烨愣了愣,像是没听清,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都有点发颤,“确定是……六周?”
“确定。”医生点头,指着单子上的数值给她看,“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初期孕吐反应,正常现象。”他抬头看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的苏念,又叮嘱,“让你爱人多休息,别累着,想吃什么就顺着她的口味来,甜的酸的都能吃,别忌口太严。多休息不是一点不能动啊,也要运动运动知道吗?”
顾怀烨还僵在原地,手里的化验单像是有千斤重。直到苏念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底瞬间红了:“念念,医生说……我们有宝宝了,六周了。”
他的声音太响,连旁边候诊的阿姨都看过来,笑着说:“小伙子第一次当爸爸吧?看着高兴的。”
苏念的脸也红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这么大声。”可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从没见过顾怀烨这么慌又这么喜的样子,像个拿到糖却不敢相信的小孩。
顾怀烨却不管旁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以后店里的活儿全归我,你连面团都不许碰,剥栗子我来,烤蛋糕我来,你就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听见没?”
走出诊室时,他还攥着那张化验单,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嘴角翘得老高。苏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一张单子,你要攥破啦?”
“不能破。”顾怀烨把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咱们宝宝的第一份‘证明’,得好好收着,以后夹在爷爷的日子本里。”
回到甜品店时,刘筱筱正趴在柜台上帮客人装杏仁脆,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顾怀烨没说话,只是笑着把化验单递过去。刘筱筱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怀孕了?!念念你太棒了!”她激动地抱住苏念,又赶紧松开,“哎呀,我忘了你是孕妇,不能用力抱!”
正热闹着,爷爷奶奶拎着排骨汤走进来,听见消息,奶奶当场就红了眼眶,拉着苏念的手絮絮叨叨:“怪不得前几天打电话,说你没胃口,原来是有小宝贝了!以后可不能累着,店里的活儿让怀烨干,我天天来给你炖汤!”
爷爷则站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了,伸手拍了拍顾怀烨的肩膀:“好小子,我要当太爷爷了!以后剥栗子的活儿,爷爷来帮你,保证让我重孙出生前,都能吃到粉糯的栗子泥!”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人——顾怀烨在帮她收拾休息区的靠垫,刘筱筱在黑板上写“顾太太怀小宝贝啦,近期甜品减量,莫泡空”,爷爷奶奶在厨房帮着热汤,心里暖得发甜。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又摸了摸手上的银戒——那枚刻着“顾太太”的戒指旁边,顾怀烨前几天刚给她加了枚小小的“小栗子”银戒。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戒指闪着温柔的光。
顾怀烨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以后每天早上,我帮你剥栗子,中午给你炖汤,晚上陪你在店里晒太阳。”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像奶油,“等宝宝出生,我们教他剥栗子,教他写日子本,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是因为栗子蛋糕,才把日子过得这么甜。”
苏念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笑,胃里的不适感早就没了。她知道,这个冬天,不仅有栗子的甜香,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长大,把他们的日子,变得更甜、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