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风里带了点凉，苏念的肚子又隆了些，像颗圆滚滚的大旺仔小馒头，走路时得扶着腰慢慢挪。顾怀烨这周轮休，一大早就在衣柜前翻找，把她那件浅栗色棉麻裙熨得平平整整，又拿了件厚些的针织开衫搭在臂弯：“今天带你去母婴店，给小栗子挑东西。”
苏念靠在门框上笑：“急什么？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呢。”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任由他帮自己穿好鞋，指尖碰着他温热的掌心时，忍不住蜷了蜷——自从上次醉汉的事之后，顾怀烨只要在家，就总怕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受委屈。
母婴店在街尾，隔着两家铺子就是爷爷常去的栗子摊。顾怀烨推着购物车，苏念扶着车沿慢慢走，刚进门就被满架的小衣服晃花了眼。浅黄的连体衣印着小兔子图案，粉白的帽子缀着绒球，连小袜子都是毛茸茸的，像团刚出生的小兔子。
“你看这个。”顾怀烨拿起件米白色的小外套，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那朵百合刺绣——线色浅淡，针脚细密，像极了奶奶织的那条小毯子上的花样。他把外套往苏念圆滚滚的肚子前凑了凑，布料蹭到温热的棉麻裙，软得像团云。
“奶奶说小栗子出生在冬天，得穿厚点。”他低头，拇指蹭了蹭外套领口的绒边，眼神软得能滴出蜜来，“咱们小栗子穿这个，肯定像颗裹了绒的甜栗子，圆滚滚的，一捏就能挤出甜水儿。”
苏念的注意力早被货架上那排栗子图案的小袜子勾走了，指尖捏着双浅灰色的小袜，袜尖绣着颗迷你栗子，毛茸茸的：“你看这个！跟爷爷挑的栗子一模一样，小栗子穿这个，脚肯定暖乎乎的。”她抬头想让顾怀烨看，却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身后，嘴角勾着点笑，“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怀烨收回目光，帮她把小袜子放进购物车，指了指斜前方的连体衣货架，“那边有带脚套的连体衣，你去挑挑？我去趟收银台问问婴儿床送货的事。”
苏念没多想，扶着购物车沿慢慢挪过去，刚拿起件印着小蛋糕的连体衣，就忍不住回头喊：“顾怀烨！这个蛋糕图案跟筱筱画的甜品台好像！”身后却没应声——顾怀烨早转进了隔壁的孕妇专区，脚步放得轻，怕惊动了专心挑小衣服的她。
孕妇专区的货架上摆着一瓶瓶的妊娠油、厚厚的托腹裤、加绒的哺乳衣，还有浅色系的保暖袜。顾怀烨站在货架前，指尖划过一条浅栗色的托腹裤，想起苏念最近总说腰累，走路时手得一直托着肚子。
这条裤子的托腹带看着够宽，应该能帮她分担些重量。他拿起尺码表比对——苏念的腰围他记得熟，上次给她买棉麻裙时量过，现在怀了八个月，得选大两个码才舒服。
又往里走，货架上挂着件针织哺乳开衫，颜色是苏念喜欢的浅杏色，领口是软乎乎的圆领，不会硌着脖子。顾怀烨伸手摸了摸面料，是细羊毛混纺的，软而不扎，冬天穿在外面，既能挡风，喂奶也方便。他想起苏念之前那件浅杏色连衣裙早就穿不上了，每次翻衣柜时都要叹口气，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件开衫，她肯定喜欢。
货架底层摆着孕妇专用的保暖袜，袜口是松口的，不会勒着脚踝。顾怀烨蹲下身，挑了三双：浅灰、米白、浅栗色，都是耐脏又百搭的颜色。他记得苏念冬天脚容易凉，上次晚上帮她暖脚，指尖碰着她的脚踝，冰得像块小石子，心里疼了好半天。这袜子加了绒，穿在靴子里，肯定能暖乎乎的。
正挑着，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先生，您给太太挑吗？这款哺乳衣卖得特别好，很多准妈妈都喜欢。”
顾怀烨点点头，声音放得轻：“她怀孕八个月了，腰有点累，这件托腹裤合适吗？”他指着那条浅栗色的托腹裤，又拿起那件浅杏色开衫，“这个尺码会不会小？”
店员笑着帮他比对：“您眼光真好，这款托腹裤的承托力特别好，开衫是宽松版型，您太太穿肯定合适。要不要再看看孕妇专用的护腰枕？晚上睡觉能舒服些。”
顾怀烨眼睛一亮，跟着店员走到另一边货架，拿起个荞麦填充的护腰枕，摸着手感软硬适中。苏念最近总说侧睡时腰硌得慌，有时候半夜会醒，要是有这个护腰枕，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他没犹豫，直接放进手里的购物篮——篮子里已经堆了托腹裤、哺乳开衫、保暖袜，全是苏念的尺码，颜色都是她偏爱的浅色系还有适合苏念的妊娠油。
“麻烦帮我包起来，别让我太太看见。”顾怀烨付了钱，让店员把东西装在黑色的袋子里，藏在臂弯后。转身往婴儿区走时，远远就看见苏念蹲在货架前，扶着肚子，正拿着件小外套往自己身上比，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栗子穿这个会不会太长？顾怀烨，你看……”
话音刚落，顾怀烨已经走到她身边，赶紧伸手扶她起来：“别蹲太久，腰会累。”他把黑色袋子悄悄藏在身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小外套上——是件浅灰色的，袖口绣着颗小小的栗子，跟他挑的保暖袜刚好配成一套。
“你看这个！”苏念举着小外套，眼睛亮晶晶的，“跟你刚才挑的百合外套换着穿，一个甜，一个糯。”
顾怀烨笑着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咱们念念挑的，小栗子肯定喜欢。”他趁苏念不注意，把黑色袋子悄悄塞进购物车的底层，压在一堆小衣服下面——等回家拆开，她肯定会瞪着眼睛说他浪费，却会偷偷把托腹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
苏念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又拿起双小鞋子，鞋底是软乎乎的橡胶底，鞋面上绣着朵小百合：“这个跟百合外套配一套！小栗子穿出去，别人肯定说小栗子长得可爱。”
顾怀烨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肚子，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咱们的孩子。”他低头，看着购物车底层那袋藏得好好的东西，嘴角的笑更浓了——比起小栗子的小衣服，他更想让苏念舒舒服服的，毕竟，他的“大栗子”，才是最该被疼的宝贝。
小栗子像是知道爸爸在想什么，轻轻踢了踢苏念的肚子，刚好顶在顾怀烨的掌心。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小栗子也同意爸爸的话？”
苏念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往货架走：“什么话？又在偷偷跟小栗子说悄悄话？”
顾怀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扶着肚子慢慢走的背影，臂弯里仿佛还留着刚才拿托腹裤时的软乎触感——等回家，他要亲自帮她试试那件浅杏色开衫，看看合不合身，暖不暖和。苏念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布料，软得能掐出水：“再挑个小帽子吧，筱筱上次买的那个有点薄。”
她踮起脚往货架上层看，顾怀烨赶紧按住她的肩：“别动，我来。”他抬手拿下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帽，帽檐上绣着颗小小的栗子，边缘还缀着圈细绒，“这个暖和，跟爷爷挑的栗子一个色。”
两人正对着小衣服挑挑拣拣，店员笑着走过来：“您二位是给宝宝准备待产包吧？这边有刚到的婴儿床，带摇床功能的，特别稳。”
顾怀烨扶着苏念往婴儿床区走，脚步放得极慢。木质的小床漆成浅栗色，床栏上刻着细碎的花纹，铺着软乎乎的床垫。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床架，稳得很，没有一点声响：“这个不错，小栗子晚上闹觉，摇着能睡得安稳些。”他回头看苏念，“你觉得呢？”
苏念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摸了摸肚子，小栗子刚好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是在点头：“就这个吧，颜色也好看。”她看着顾怀烨弯腰仔细检查床栏的缝隙，指尖还在床垫上按了按，看软硬度够不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个以前连袜子都不会叠的男人，现在连婴儿床的螺丝有没有拧紧都要反复确认。
挑完大件，顾怀烨又推着购物车往用品区走。奶瓶要选宽口径的，奶嘴得是最软的硅胶；纸尿裤要选透气的，尺码得按小栗子出生后的体重估算；连婴儿湿巾都要挑无香精的，怕刺激小栗子的皮肤。他拿着产品说明，一条一条念给苏念听，遇到不懂的地方，还特意掏出手机查测评，认真得像在研究部队里的战术手册。
“你看这个。”苏念拿起个小小的拨浪鼓，鼓面上画着颗栗子和一块小蛋糕，摇起来声音清脆却不刺耳，“等小栗子满月，咱们拿着这个逗她玩。”她轻轻摇了摇，小栗子在肚子里又踢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声音。
顾怀烨凑过来，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听，嘴角翘得老高：“小栗子喜欢这个。”他把拨浪鼓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个栗子形状的安抚玩具，绒毛软软的，“晚上要是哭，抱着这个就能睡了。”
两人挑得差不多时，购物车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浅栗色的婴儿床，绣着百合的小外套，栗子图案的拨浪鼓，还有顾怀烨特意挑的、印着“小兔子的图案”“小兔子妈妈的图案”的亲子袜。苏念扶着肚子站累了，顾怀烨让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自己去排队结账，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条——是奶奶早上特意写的，叮嘱他们别买带小珠子的玩具，怕小栗子误食。
结完账，店员帮忙把婴儿床和大件用品送到车上，顾怀烨拎着装满小衣服的袋子，扶着苏念慢慢往回走。路过栗子摊时，爷爷正蹲在地上挑栗子，看见他们，笑着挥挥手：“挑完了？小栗子的东西够不够？”
“够了爷爷，怀烨挑了好多。”苏念笑着点头，顾怀烨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让爷爷看，爷爷摸了摸那件浅灰色的小帽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个好，跟我挑的栗子一个色，咱们小栗子戴这个，准保甜。”
回家的路上，顾怀烨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托着苏念的腰，脚步放得极慢。苏念靠在他身边，看着天上慢慢飘下来的小雪花，忽然开口：“顾怀烨，你说小栗子出生后，会不会喜欢吃栗子羹？”
“肯定喜欢。”顾怀烨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像你一样，甜得很。”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等她再大点，我教她剥栗子，你教她烤栗子酥，咱们一家三口，每天都围着栗子转。”
苏念笑了，伸手摸了摸肚子里的小栗子，又摸了摸手上的银戒。雪花落在她的发梢，顾怀烨赶紧把针织开衫的扣子帮她扣好，掌心裹着她的手，暖得能焐热这初冬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