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怀烨就把店门的“营业中”牌子换成了“今日休息”。栗栗被送到爷爷奶奶家，小家伙临走前还不忘踮着脚亲了亲苏念的肚子，奶声奶气地叮嘱：“弟弟妹妹要乖乖的，妈妈也要乖乖的。”
苏念被他小心翼翼地扶上车，座椅提前调得软软的，腿上还盖着薄毯。一路上车开得极慢，顾怀烨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带着点劲，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生怕路上的颠簸让她不舒服。
医院里人来人往，顾怀烨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念，挂号、排队、找诊室，全由他一手包办。苏念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忍不住笑着喊他：“怀烨，别跑那么急，我没事的。”
他闻声回头，脸上的焦急稍稍褪去，快步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仔细点好。”
等到做检查时，顾怀烨硬是跟医生磨了好一会儿，才被允许进诊室陪在苏念身边。b超屏幕上，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医生笑着说：“孕周刚五周，胚胎发育得很好，放心吧。”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团小小的影子，眼眶又热了。顾怀烨握着她的手，指尖的颤抖比拿验孕棒时更甚，直到医生确认一切正常，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从诊室出来，顾怀烨又拉着苏念去了药房。医生特意叮嘱，孕早期要补充叶酸，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又看了苏念的血常规报告，说她有点轻微贫血，开了补铁的制剂，还反复强调要多吃红肉和深绿色蔬菜。
顾怀烨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在小本子上记个不停，从叶酸的服用时间到补铁药的注意事项，甚至连医生随口提的几句饮食建议，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取药时，他捧着那几盒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反复核对药名和说明书，生怕拿错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顾怀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时不时摸一摸她放在腿上的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怀烨，你记那么多，不怕忘啊？”她笑着问。
“忘不掉。”他头也不回，声音温柔却坚定，“叶酸每天早上吃，饭后半小时；补铁的晚上吃，不能和牛奶同服。医生说的那些菜，我回头列个清单，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
回到甜品店，顾怀烨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盒药放在二楼阁楼的床头柜上，又找了个小药盒，每天的药量提前分好，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下午爷爷奶奶送栗栗回来，顾怀烨还特意把栗栗拉到身边，严肃地跟她讲：“以后不能再扑到妈妈怀里了，也不能让妈妈抱你太久，知道吗？妈妈要好好养身体，给你生健康的弟弟妹妹。”
栗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到苏念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声说：“妈妈，我会乖的。”
晚饭时，顾怀烨做了一大碗菠菜猪肝粥，又炖了红枣乌鸡汤，全是照着医生的叮嘱准备的。他坐在苏念身边，一边给她盛粥，一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又飘起了栗子香。苏念看着身边的顾怀烨，看着眼前的栗栗，手里捧着温热的粥碗，心里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最好的模样——有爱的人陪在身边，有新的生命在孕育，还有满室的香甜，和数不尽的温暖。
回到甜品店的阁楼，顾怀烨几乎把苏念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先一步上楼，把摇椅的角度调得恰到好处，又在椅边铺了厚厚的软垫，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念坐下，连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的动作，都要伸手托一把。苏念想弯腰捡掉在地上的发圈，他眼疾手快地抢在前面，蹲下身捡起来，还不忘念叨：“小心点，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之后的大半天，顾怀烨更是寸步不离。苏念想下楼喝口水，他立刻端着温水上来，温度刚好适口；苏念看着窗外的柳枝出神，想站起来走两步，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托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脚下不稳。
“怀烨，我只是怀了个孕，又不是瘫痪了。”苏念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靠在摇椅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地给她盖毯子，忍不住打趣，“都第二个宝宝了，怀栗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那时候我还挺着大肚子给你打下手，揉栗子泥、包栗子酥呢。”
顾怀烨给她掖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认真：“那时候是我不懂事，光顾着店里的生意，没好好照顾你。你孕吐难受的时候，我还在烤栗子酥；你夜里腿抽筋，我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帮你揉两下。”他说着，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自责，“这次不一样，我再也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正说着，楼下传来栗栗的脚步声。小家伙捧着一个刚剥好的栗子，踮着脚跑上楼，举着小手递到苏念面前：“妈妈，吃栗子，甜甜的。”
顾怀烨却先一步拦住，接过栗栗手里的栗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壳渣，才轻轻喂到苏念嘴边，还不忘叮嘱栗栗：“以后给妈妈拿吃的，要先给爸爸检查，知道吗？妈妈现在不能磕着碰着。”
栗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到苏念的摇椅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声说：“妈妈，弟弟妹妹要乖乖的，姐姐会保护你。”
苏念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怀烨。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叶酸片，认真地数着数量，准备到点提醒她吃药。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
“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苏念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医生都说了，胚胎发育得很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宝宝。”
顾怀烨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懂事，但我就是放心不下。这一次，我要守着你，守着肚子里的宝宝，还要守着我们的栗栗，让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烤箱“叮”的一声响——是顾怀烨提前烤好的栗子糕，特意少放了糖，软糯易消化，正适合苏念现在吃。他立刻起身，又不忘叮嘱苏念：“你乖乖坐好，我去给你端上来，千万别乱动。”
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阁楼里的风铃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栗子香，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满是甜蜜。
这一次，有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守护，有栗栗这样贴心的陪伴，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定能在满满的爱里，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