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纳尔多骑在一头格外雄壮的黑色座狼背上,五千名兽人战士组成的洪流在他身后涌动,朝着东菲德堡的方向滚滚前行。
他的胸膛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虔诚——统帅纳格鲁什的严令犹在耳畔:“突破勒苏河,用人类的鲜血与城池,取悦吾等祖神!”
这场远超以往规模的“秋狩”,已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
而特纳尔多本人,正是这场战争最狂热的受益者之一。
在短短半个多月里,凭借攻陷数座人类城镇的“功绩”与战场上狂暴的杀戮,他的力量如同被祖神亲手推动,从三阶战士一路火箭般飙升到了五阶。
每一次力量的暴涨,都让他对“克制”、“绥靖”的旧政策更为不屑。
他所属的铁鬃氏族早已对高层那些“软弱”的指令充满怨言——兽人天生就该征服,就该用刀剑夺取更肥沃的土地,养活更多强壮的族人!
“大人,前方即将经过荆棘堡旧址。”一名狼骑兵斥候飞驰而来报告。
“荆棘堡……”特纳尔多眼神骤然一紧,粗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
他的祖父,一位同样勇猛的铁鬃战士,就倒在那座人类堡垒的城墙之下。
那是在“克制”命令依然有效的年代,一场被限制规模的进攻,祖父的死最终不了了之,成了族人口中一声模糊的叹息。
“全军加速,穿过前方峡谷!”特纳尔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恨意与决断。
他要踏过祖父的殒身之地,用一场更辉煌的胜利洗刷过去的憋屈。
与此同时,在峡谷两侧高处的密林中,苏恩与贾克斯已完成汇合。
风暴鹰骑士带来了兽人大军逼近的准确情报,所有新兵已按计划隐蔽到位,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极致的压抑。
“按计划,你带新兵堵死后路。”苏恩的声音低沉而清淅,“前方交给我和‘它们’。”
贾克斯重重点头,身影没入林间阴影。
黄昏的暗金色馀晖涂抹在荆棘堡破碎的残垣上,为行进中的兽人大军披上一层不祥的光晕。
特纳尔多骑在狼背上,正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这片曾让兽人流血的战场,心中盘算着抵达东菲德堡后的功勋。
突然——
砰!轰!砰!
行进在最前方的科多兽脚下,接二连三地爆开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泥土与碎石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巨大的科多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引发队列前部一片混乱。
“敌袭!加速冲过去,离开峡谷!”特纳尔多反应极快,怒吼声响彻谷地。
他判断伏击的主力必定在两侧高地,必须尽快冲出这死亡走廊。
兽人军队在短暂的慌乱后,爆发出凶悍的战吼,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来自高处的箭雨或滚石并未落下。
然而,就在先头部队即将望见峡谷出口的亮光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而奇特的、仿佛无数硬物高速破空的尖啸声,从两侧原本寂静的密林中骤然爆发!
那不是箭矢,而是豌豆射手喷吐的绿色弹雨,如同数十挺隐形的机炮同时开火,瞬间交织成死亡的火网,复盖了狭窄的信道!
与以往固定射击的模式不同,这些豌豆射手在缇娜“活化”天赋的驱使下,如同最精锐的散兵,在林木间灵活地移动、查找角度、集火最具威胁的目标。
十二个“活化豌豆士兵”组成的战斗小组,在复杂地形下爆发出的杀伤效率与战术灵活性,远超兽人简陋的步兵数组。
兽人的数量优势在狭窄地带难以展开,赖以冲锋的狼骑兵更是被混乱的步兵和倒毙的科多兽堵得寸步难行。
“找到那个操控者!”
一名兽人萨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猩红的光芒,他感知到了魔力流动的内核,枯瘦的手爪开始凝聚一团污秽的腐蚀能量,瞄准了林间某处缇娜可能藏身的位置。
但苏恩没有给他机会。
“砰!砰!砰!”
三声更沉重、更令人心悸的闷响从峡谷出口侧上方传来。
三门经过苏恩特别调整角度的西瓜投手,化身成了原始的“迫击炮”。
硕大沉重的爆炸西瓜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混乱的兽人前锋,精准地砸入他们最为密集的中后队人群中——
轰隆——!!!
血肉横飞,断肢四溅!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瓜瓤破片”在密集队形中造成了灾难性的杀伤。
这不是冷兵器时代的搏杀,这是近乎代差的火力复盖所带来的碾压。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兽人士兵中蔓延。
纪律的散漫在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打击下暴露无遗。
特纳尔多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一股寒意第一次攫住了他狂热的内心。
“诅咒……这是来自荆棘堡的诅咒吗?我要象祖父一样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向后撤!冲出峡谷!”
他嘶声下令。
然而,当他们狼狈不堪地掉头冲向来的方向时,等待他们的是贾克斯率领的部队,眼中燃烧着复仇之火。
从空中猛然扑下的风暴鹰骑士与兽人双足飞龙绞杀在一起。
前后夹击,空地协同。
战斗从伏击瞬间演变为一场激烈的歼灭战。
兽人的数量优势在混乱、地形和植物火力的多重打击下荡然无存。
喊杀声、爆炸声、咆哮声与临死的哀嚎,在峡谷中回荡,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才渐渐归于沉寂。
峡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火把的光芒下,遍地是兽人破碎的尸体和武器。
温泉镇的新兵们,这些不久前还是流民、目睹过家园被毁的年轻人,此刻站在尸山血海之间,脸上混杂着疲惫、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燃烧般的亢奋。
“我们赢了!我们杀了这些畜生!”有人跪地嘶吼,泪流满面。
“为了村子!为了我爹娘!”有人对着兽人的尸体狠狠补上一刀。
更令人惊喜的是,几名在战斗中最为勇猛、手刃多名兽人的新兵身上,竟然隐隐凝聚出一股微弱但清淅的战意——这是触摸到超凡门坎的标志!
只要后续体质跟得上,加以正确的引导,他们便有很大希望直接晋升为一阶战士。
这在和平年代,是需要数年苦功和大量资源才有可能达到的成就。
苏恩没有过多沉浸于胜利的喜悦。
他更感兴趣的是战斗本身带来的启示。
他走到一棵结束“活化”,恢复静止的豌豆射手旁,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豆荚。
“活化……赋予植物临时的行动能力。那如果反过来呢?”
一个前所未有的构想在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涌现。
“不是让植物像士兵,而是让士兵获得植物的‘武装’?”
一个画面清淅起来。
让士兵像操纵机甲一样,控制豌豆射手进行战斗。
士兵提供战术思维和职业者的力量,植物武器提供稳定、强大且持续的火力。
这是一种共生式的战斗单元。
“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军团”
这个想法如同种子,在他心中悄然种下。
然而,当他将目光从构想拉回现实战场时,一丝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
他暗中运转刚刚掌握的“侦测疫病诅咒”,同时以德鲁伊的灵性去感知这片刚刚经历惨烈死亡的战场。
“不对劲”他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但属于灵魂消散时那种特有的涟漪却异常稀薄。
五千多名兽人战士战死,即便是在混乱中,其集体死亡产生的灵魂残响也应当相当显著。
可此刻,峡谷中的灵性环境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净”,仿佛那些兽人的灵魂在死亡瞬间,就被某种东西迅速“吸走”或“屏蔽”了。
联想到此次秋狩兽人异常的暴虐和祖神派萨满的活跃,这不祥的征兆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贾克斯,”他收回思绪,用冷静的语气命令道。
“组织人手,务必妥善处理所有尸体,就地深埋,做好标记。此地死气过重,绝不能让其滋生病疫或吸引来不洁之物。”
处理五千具尸体是个浩大而令人不快的工程,但必须完成。
安排妥当后,苏恩不再停留。
他需要立刻返回温泉镇,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给蒙特内哥罗城的卡尔顿伯爵。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位伯爵看到战报时脸上的震惊。
一支五千人的兽人大军被全歼。
这份功绩与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让贵族们重新评估温泉领的实力。
风暴乌鸦展开双翼,乘着夜色,向北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