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长老看中了父亲的炼器术。”白青抓住了关键。
白烈眉头紧锁,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带着浓浓的疑虑。
“宗门行事,向来以利益为先。招揽父亲入炼器殿,自是看重您的炼器技艺,但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企图?”
众人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无非是怕被当成开荒的炮灰。
白越还未回答,白渊在心中暗道:“让一个能稳定炼制中品灵器的二阶炼器师去当炮灰?宗门哪有这么蠢。”
不过,他没有插话。
白青听完大哥的话,出言反驳:“大哥,你多虑了。让一位有潜力冲击三阶的炼器师去当炮灰?这绝不可能。”
“二阶炼器师在任何宗门都是宝贵资源,宗门只会尽力保护,怎么会派去前线冒险?”
白青继续分析道:“至于将我们全族当成炮灰,那也说不通。”
“我们白家除了父亲是筑基,其馀都是炼气修士,最强的不过是大哥和渊儿。在宗门眼里,这点修为能顶什么用?”
“真要炮灰,宗门附属的家族多的是。岂会将我们当成炮灰,平白寒了父亲的心。”
白烈被妹妹说得一愣,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但他还是有些不安。
“话虽如此,可宗门内部势力盘根错节,规矩也多。我们贸然迁入,人生地不熟,难免受排挤。”
“大哥担心的不无道理。”
白青点头,“但相较于留在紫云山,面对可能到来的兽潮,宗门内的那点排挤和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安全有保障。而且,宗门内的修炼环境、资源获取渠道,远非紫云山可比。这对我们白家年轻一代来说,是难得的机遇。”
白越听着儿女们的讨论,目光又看向一直静听的孙辈:
“毅儿,渊儿,你们怎么看?”
白毅沉思片刻,开口道:“祖父,孙儿觉得姑姑分析得很有道理。添加宗门,利大于弊。”
“我们白家刚去,或许会受些冷眼,但只要祖父能在炼器殿站稳脚跟,我们这些小辈勤勉修炼,展现出价值,总能慢慢融入。”
白渊点头表示赞同:
“大哥说得是。”
见众人意见基本统一,白越心中也有了底。
环视一圈,沉声道:“既然你们都认为可行,那我便回复周长老,答应她的邀请。”
白越的语气中有一丝感慨:“有些传承久远的家族,将家族名号、祖宗基业看得比性命还重,宁愿死守,也不愿并入他人门下。”
“但我们白家不同。我们起家不过数十年,没有这些陈枷旧锁。”
“家族传承,首重人。只要人在,心齐,便有无限可能。并入灵墟门,不是断送白家,而是给白家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坚实的靠山。”
“父亲(祖父)英明!”
众人齐声道。
……
灵墟门,乃是齐国十大宗门之一,传承已有一千七百馀年。门内三真六假,九大结丹真人。
门内弟子一万五千之众,筑基长老亦有三百馀人。
白家众人在周轻雪的帮助下,成功添加灵墟门,成为其中一员。
转眼便是三年
灵墟门,明玉峰。
洞府内。
白渊置于静室。
静室中,热气蒸腾,弥漫着一股的奇异气味。
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特制浴盆,盆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着红色的液体,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
白渊站在浴盆旁,赤身裸体,并未穿戴衣物。
因他炼体三年,身材壮实不少,精悍结实,线条分明,肌肉发达但适度,并不夸张。
白渊手上拿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赤红色粉末,正是炼体所要用的药物。
沸血散。
此散以数种火属性灵草和妖兽精血炼制而成。
药性霸道猛烈,能极大刺激肉身气血,强化筋骨皮膜,配合炼体法门,效果显著,但过程也极为痛苦。
白渊撕开油纸,将整包赤红色的沸血散均匀地洒入浴盆之中。
嗤——
粉末入水,红色的药液剧烈翻腾起来,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三包沸血散,应该可以了。”
白渊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滚烫的药液之中。
“嘶——”
饶是早有准备,并且已经经历过多次,在身体没入药液的瞬间,那种难以言表的灼痛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白渊紧咬牙关,强忍灼痛之感,强迫自己完全沉入药液之中,立刻运转炼体功法。
……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液的颜色逐渐变淡。其中蕴含的药力,此刻正被白渊的身体疯狂吸收。
而白渊整个人,就象一只被丢进沸水煮熟的大虾,从头到脚一片通红。
白渊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忍受痛苦,全力运转功法,不敢有丝毫懈迨。
炼体之道,本就艰辛,内核在于以极端方式打破肉身极限。其中的痛苦,不是法力修炼可比。
不知过了多久,浴盆中翻滚的药液终于彻底平息下来,颜色变得近乎透明,只剩下一点点沉淀的杂质。
药力已被白渊榨干吸收。
“呼……”
白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从浴盆中站起。
身上的红色逐渐褪去。
跨出浴盆,用浸泡在清凉草液的毛巾冲洗身体,去除异味。
待擦干身体,白渊换上一套干净的白色法袍。
三年过去,白渊仍未突破,现在是炼气八层巅峰。
炼气期的修炼就是如此,越到后期修炼越慢。
如果一名修士在炼气初期可以一年破一层。那么他在炼气中期,便要用三到五年突破一层。
到了后期,用十数年时间突破一层是常有的事。
当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渊将部分精力放在了炼体上。
筑基是一道天堑,除了法力、神识外,肉身的强度同样至关重要。
筑基时灵力灌体,会对肉身造成巨大负担。肉身越强,筑基成功的几率自然越大。
经过三年苦修,如今单凭肉身力量,白渊就足以硬撼一阶后期妖兽,防御力大大增强,寻常法器难伤。
虽然距离那些专精炼体,可肉身硬撼法器的体修还有差距,但对他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可惜,沸血散的效果开始减弱了。”白渊看着浴盆,微微蹙眉。
炼体越到后面,对资源的要求越高,沸血散这种适用于炼体前期的药物,对他现在的作用已经大不如前。
整理好静室,白渊走出修炼室。
洞府外是一个小院,青驳正趴在院角的灵兽栏里打盹。
三年过去,青驳的体型并未发生变化,只是浑身青鳞更加细密,最近越发嗜睡、贪食。
每日消耗的肉食堪称恐怖,幸好白渊小有积蓄,完成宗门任务又有收入,还能供应得上。
感受到主人出来,青驳抬起眼皮,低吼一声算是打招呼,随即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