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最后将选择权交给白渊。
在周围众多同门的注视下,若白渊再次拒绝,固然可以继续闭关,但难免会给人留下“畏战怯懦”、“不通情理”的印象。
白渊看着那封递到眼前的战书,心中冷笑。
这赵丰,软刀子磨人,步步紧逼,看似给足了面子,实则将他架在了火上。
答应?
他不愿,且觉风险不明。
不答应?
舆论和名声上,恐怕就要吃个暗亏,日后在明玉峰乃至宗门内,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可能落了周轻雪的颜面,让她不喜。
就在白渊皱眉沉吟,权衡利弊,准备再次硬着头皮拒绝时,一道不容置疑的神识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应战。”
只有两个字,却如冰泉灌顶,瞬间让白渊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是周轻雪!
白渊心中一震。既然师父发了话,他便再无拒绝的馀地。
电光石火间,白渊心中念头转过,脸上的尤豫和烦躁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他接过了赵丰递来的战书:“赵师兄盛情相邀,再三致意,白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白渊的声音平稳响起,清淅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弟子耳中:“十日之后,宗门斗法台,白某定当准时赴约,向赵师兄请教。”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路过”的弟子们顿时精神一振,眼神交流间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答应了!
这场备受关注的约战,终于成了!
赵丰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似是满意,又似是探究。
但不管是何种情绪,他脸上的笑容更盛,拱手道:“好!白师弟爽快。那便十日之后,斗法台上,我们点到为止,切磋印证。”
“自当如此。”白渊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那赵某便不打扰师弟清修了,十日后再会。”
赵丰目的达到,不再逗留,客气一句,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围观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比来时更加热烈。
“接了,白渊接了!”
“还以为他真要一直躲下去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丰师兄越阶挑战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白渊师兄虽然是炼气九层,又是周长老亲传,但……”
“管他谁胜谁负,有的看就行。听说还有同门开盘口了呢……”
……
“丰哥,你怎么回事!”
黄盈一进门,也顾不得保持什么娇俏姿态,劈头就问:“你怎么真跟白渊约战了,还弄得人尽皆知。”
赵丰正在擦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法器,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不是你让我教训他,挫挫他气焰的吗?”
“我是让你教训他,可我没让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跟他打擂台啊!”
黄盈气得跺脚,“这下好了,全宗门都知道了。”
“祖父刚才还传讯问我,是不是我在背后撺掇你。让我安分点,别给两家新结的亲事添乱。”
“你……你这不是害我么?”
她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明明是想出气,结果气没出成,反而先挨了祖父的训斥,还在赵丰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赵丰这才放下短刃,抬眼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盈儿,你觉得暗地里使绊子,散布流言,或者制造些小麻烦,就能真正教训到白渊?”
“你以为他会乖乖吃下这个哑巴亏,不会报复回去?”
黄盈被问得一噎,但还是嘴硬道:“那也比这样强。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万一你输了怎么办?那不是更丢人?”
“输?”
赵丰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未战先虑败,可不是好习惯。”
他站起身,走到黄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中有着一种说服力:
“暗地里的手段,或许能让他一时难受,但治标不治本,还可能留下隐患,授人以柄。”
“而堂堂正正地在斗法台上击败他,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实力,让他败得无话可说。”
“这才是最直接、最无解的方式。任谁也无话可说,无错可挑。”
“盈儿,我辈修士还是要多行王道,旁门左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黄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赵丰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只是她心中那股被祖父训斥后的憋闷和对于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黄盈的语气软了下来,“可是……祖父那边……”
“黄长老那边,你如实说便是。就说我久仰白师弟修为,诚心切磋,与两家联姻无关,更非受人指使。”
赵丰淡淡道:“长老明察秋毫,不会怪罪于你。说不定,他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
黄盈不解。
赵丰没有解释,只是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既将事情交给我,便安心看着便是。莫要再节外生枝。”
黄盈见赵丰态度坚决,话也说得圆满,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但毕竟最初是她要求赵丰对付白渊的。
此刻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暗自生闷气,嘟囔了一句“随便你吧”,便悻悻然地离开了。
看着黄盈离去的背影,赵丰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那柄短刃,指尖拂过冰冷的刃锋,眼神幽深。
“有时候,阳谋确实比阴谋更难应付。白渊,让我看看,周长老让你应战,你又能拿出几分本事来应对我这堂堂正正的挑战?”
……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灵墟门斗法台的观法席,早早便聚集了不少弟子。
明玉峰、丹鼎峰,乃至其他峰头听到风声,前来看热闹的内外门弟子,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之多。
毕竟,此事涉及到最近风头正盛的白越长老,以及赵丰的战绩颇有些传奇色彩,自然引人注目。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涉及了谁,而是因为开了盘口。
不仅是炼气弟子,筑基长老也来了几位。其中包括白越、黄长陵。
周轻雪倒是没来,不过周文远倒是来了,身旁跟着一个少女。
正是周雪衣。
周文远便是周雪衣的生父,那位出身旁支,却靠自己筑基的筑基真修。
望着女儿雀跃的表情,周文远顿感头疼。
观法席上,白越的注意力不在斗法台上,而是面色不善地盯着黄长陵,这让黄长老很不自在。
黄长陵自知理亏,倒也没说什么。反而在心中将赵丰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