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之力与极寒之气在体内激烈对抗,过程痛苦无比。
在血元丹药力的支撑下,自身气血虽然依旧在大量消耗,但补充的速度勉强跟上了消耗。
抓住机会,白渊继续按照法诀,炼化重水珠。
随着法力的注入和自身气息的渗透,重水珠的震颤逐渐平息。
石室内,白渊周身热气蒸腾,汗水湿透了衣袍,又在体表高温下迅速蒸发,形成淡淡的白雾。
脸上的赤红与苍白交替出现,气息时而灼热如火,时而冰寒如渊,显得极不稳定。
……
当第四颗血元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用以对抗消磨那癸水寒气后,石室内的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
白渊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寒意的气。
摊开手掌,重水珠静静地躺在掌心,颜色依旧,但已不再沉重,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血肉相连之感。
重水珠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悬停在白渊面前尺许之处。
随着他的意念,轻盈地绕身飞舞。
珠内的墨色流转,也随着他的心意而微微变化。隐隐散发出的癸水气息,不再对他造成伤害。
“总算是炼化完成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渊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修士修行,很容易忘记时间,低阶修士还好。
若是结丹、元婴之类的高阶修士,闭关一次很可能是数年、十数年的光景,闭关一次长达百年的也不是没有。
据说,有一位叶姓修士闭关一次,用了五百年。
收束杂念,将重水珠收入储物袋,白渊开始打坐调息,恢复损耗的法力与气血。
洞府之外,天色明暗交替。
经过一夜调息,白渊顿感神情气爽,而后他从洞府发现了一封鹤书。
这是宗门调令。
令他前往前线,担任某个据地的镇守副使。
……
“白师弟,你为何足足迟了半月才到?”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穿皂袍的高大男子。
此人是这里的镇守使,名为雷轰,筑基中期修为。
白渊拱手致歉:“回禀师兄,是因师弟炼化灵器浪费了一些时间,未能及时看到鹤书。”
白渊炼化重水珠,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雷轰点了点头,并未追究,只道:“原来如此。”
“这不能怪白师弟,”
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哪家的筑基不给个几年时间成长,然后再入战场。这回征召新晋筑基,实在是因为妖兽太多,才不得已而为之。”
雷轰说道:“我也没说怪他。李师弟,你既然来了,便由你和白师弟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说罢,雷轰便出来了。
白渊望向这名青年,“这位师兄是?”
青年男子拱手道:“李然。”
白渊道:“见过李师兄。”
“不必多礼,”
李然儒雅,有君子之风,笑着说道:“这处据地内,有师弟、雷师兄、在下,以及外出的任辛师弟四名筑基。”
“平时,我们留三人驻守此地,一人在附近斩杀妖兽,救助门内弟子。我们是十日一轮。”
“多谢师兄告知。”
白渊拱手致谢,李然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我今后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闻言,白渊皱起了眉头,而后小心翼翼的问询李然:
“李师兄的意思是……”
李然没有隐瞒,说道:
“白师弟,你可知如今战局为何看似胶着,却始终不见宗门派遣结丹真人以雷霆之势扫荡?”
白渊微微摇头:“还请师兄解惑。”
李然说道:“那三头大妖,自上次联手发动兽潮,重创我方后,便再次销声匿迹,潜藏于祁连山脉,行踪诡秘难测。”
“三妖灵智极高,狡诈无比,轻易不肯再露头。它们躲在暗处,指挥着地肺山、赤炎山、阴渠沟这三处巢穴的妖兽,持续不断地发动袭击。”
“只要这三头大妖不除,我们就得跟这三个地方的妖兽一直耗下去,清理掉一批,很快又会补充上来,没完没了。”
李然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但这未必是坏事。”
“哦?”
白渊目光一闪。
李然解释道:“对于宗门高层而言,只要那三头三阶大妖不亲自下场拼命,光靠这些低阶妖兽和二阶妖兽,虽然给前线造成压力,带来伤亡,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样反而能锻炼门下弟子,在实战中筛选出真正有潜力,善斗法的苗子。”
“低阶弟子死伤一些,甚至折损几个筑基修士,对传承千年的宗门来说,固然是损失,却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若能借此磨砺出一批精锐,反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然连忙补充道:“当然,这话我们私下说说便是。明面上,宗门自然是以保护弟子、开疆拓土为首要。”
“那三头大妖也深知这一点,故而绝不会轻易冒头,给宗门结丹真人围杀它们的机会。”
白渊沉默片刻,问道:“既然如此,宗门的结丹真人,为何不主动出击,进入山脉搜寻,将那三妖彻底铲除?”
“若无大妖控制兽潮,妖兽便如无头苍蝇,收拾起来便简单多了。”
附近局域,最强的妖兽也只是三阶大妖,倒也不必担心宗门结丹真人的安危。
李然闻言,露出一丝苦笑:“师弟,你当结丹真人是什么?那是宗门定海神针。”
“他们固然有搜寻斩杀三阶妖兽的能力,但祁连山脉何其广阔幽深?三阶大妖若一心躲藏,隐匿气息,即便结丹真人想要找到也非易事。”
“我明白了,看来正如师兄所言,短期内,这场与妖兽之间的拉锯战不会结束。”
白渊缓缓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寒意。说白了,不是不能搜寻斩杀三妖,而是没有必要。
“那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守住据点,清剿来袭妖兽,伺机猎杀落单或小股的妖兽,积攒功勋。同时庇佑据点内的弟子。”
“正是如此。”
李然拍了拍白渊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所以我说,这未必是坏事。”
“对于我等筑基修士而言,只要不碰上那三头大妖,或者倒楣到被多头二阶妖兽围困,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白师弟你刚筑基,正是需要积累资源、磨练斗法手段的时候,这前线,反而成了不错的历练之地。”
“只要小心谨慎些,别太冒进,活下去并不算难。而只要活着便有收获,镇守据点也是有功勋可拿的。”
李然指向据点外被阵法灵光笼罩的山林轮廓:“你看,我们这里依托地形和阵法,易守难攻。”
“平日里驻守三人,轮流外出巡查清剿,彼此照应。只要不是兽潮大规模冲击,足以应付。”
“雷师兄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处事公允,实力也强,有他在,据点稳如磐石。”
“任师弟外出了,过几日便回。白师弟你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环境,跟着我们轮值几次,便清楚了。”
白渊顺着李然所指望去,心中更定。镇守据点的任务,确实不算危险。
正如李然所言,只要谨慎些,前线对他这个新晋筑基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多谢李师兄指点迷津。”白渊再次拱手。
“又来,”
李然笑了笑,“走,我先带你在附近转转,熟悉一下。”
“明日,你便先跟着我轮值,我带你在附近转转,认认路。”
“有劳师兄。”
白渊点头,跟随李然走出了这间议事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