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万籁俱寂。
百艺轩地底密室中,幽幽蓝光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波纹。
韦仕静立在密室中央,身前悬浮的傀儡核心缓缓旋转,黑色晶石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犹如活物在呼吸。
太阴真火在他指尖跳跃,每一次触碰核心,都会激起一阵细微的能量涟漪。
这纹路的走向
韦仕眉头微蹙。
太阴灵目穿透晶石表层,看到内部错综复杂的能量通道。
这些通道的排布方式完全违背了当代炼器术的基本原则,更像是某种源自上古的禁忌技艺。
更让他在意的是,核心深处隐约传来的共鸣,竟与星络海方向的能量波动产生着微妙呼应。
密室东侧,玄玑老人正对着古籍残卷陷入沉思。
羊皮卷上墨迹斑驳,但那些古老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辨。
韦小友,
老人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幽冥驱灵术的能量回路,与当今任何流派的炼器术都大相径庭。
韦仕走近细观,心中一震。
阵图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实则暗合太阴宝鉴中记载的某种上古阵法。
这不是简单的驱动术,而是一种精密的能量转化装置,能将生灵精气转化为纯粹的幽冥之力。
这个发现让他背脊发凉——幽冥海不仅复活了上古禁术,还进行了可怕的改良。
突然,傀儡核心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王猛急忙后退:它在吸收密室里的灵气!
几个阵法师也面露惊惶,他们布下的防护结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韦仕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催动太阴真火,化作千丝万缕探入核心内部:来得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太阴宗遗址初得传承时的情景,那种面对未知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核心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通道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更可怕的是,液体中混杂着残缺的生魂,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韦仕仿佛能听到那些魂魄在无尽痛苦中的嘶吼,这让他想起太阴宝鉴中记载的宗门覆灭时的惨状。
以生魂为引,精血为媒
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密室门口,素来平静的面容罕见地凝重,这是上古禁术血魂驱灵,早在千年前就该失传了。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历史的沉重。
韦仕沉默地感受着核心中传来的怨念。
这些被禁锢的灵魂,有些可能来自无辜的百姓,有些可能是陨落的修士。
幽冥海为了达成目的,竟然残忍至此。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阻止对方的决心——不仅是为了宗门传承,更是为了这苍生大道。
接下来的三天,团队展开了艰苦的研究。
白衣少女以素心阁秘法试图安抚精血中的残魂,玄玑老人带领阵法师解析能量回路,王猛则负责试验各种破解方法。
每当夜深人静时,韦仕总会独自对着核心沉思。
他想起师尊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宗门遗址中的断壁残垣,更想起那些为守护传承而牺牲的先辈。
转机出现在第四日深夜。
韦仕在调试太阴宝鉴时,无意中将镜光对准核心。
镜面突然浮现奇异的景象——核心深处的某个禁制在镜光下,显露出一个被九条冥蛇缠绕的残月图腾!
九蛇缠月这是幽冥左使幽蚀的独门标记!
韦仕心中巨震。这个发现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幽蚀老魔不仅活着,还在亲自改进这些傀儡技术。
更令人不安的是,标记旁隐约可见的日期显示,这批傀儡是三个月前最新改造的。
这意味着,幽冥海的技术一直在进步,他们的威胁与日俱增。
随着研究深入,更多惊人发现浮出水面。
青衣少年在解析能量流动轨迹时,发现这些傀儡核心能够相互共鸣,组成一个庞大的能量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核心节点,赫然指向星络海方向。
它们不是独立的杀戮机器,
青衣少年面色凝重,而是一个巨大法阵的组成部分。每个傀儡都是阵眼,当数量足够时,足以改变一方天地的法则。
这个发现让密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幽冥海在各地布置了足够多的这种傀儡,一旦同时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第五日黎明前,最关键的突破终于到来。
白衣少女成功从一个较完整的残魂中提取出记忆碎片。
画面中,无数傀儡正在某个幽暗的地穴中有序生产,而指挥者赫然是几个身着各派服饰的修士——包括丹霞阁的长老服饰!
他们不仅渗透了各大门派,还在利用各派的资源生产这些傀儡!
王猛一拳砸在墙上,眼中喷火。这个发现解释了为何幽冥海能如此大规模地活动而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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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仕默然,他想起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蹊跷事,原来早有蛛丝马迹可循。
韦仕走到密室中央,万象天镜悬浮身前。
是时候做最后的试探了。
他咬破指尖,以本命精血在虚空刻画太阴破禁符。
当血符没入核心的刹那,整颗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光中,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浮现:无数傀儡正从地底涌出,而它们的目标赫然是——太阴宗遗址!
更可怕的是,画面最后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韦仕永远不会认错:正是百年前导致太阴宗覆灭的元凶之一!
原来如此
韦仕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他终于明白幽冥海的真正目的:他们要利用这些傀儡重启太阴宗遗址的某个禁忌法阵,而那个法阵,正是通往星络海封印的关键通道!
青衣少年急忙扶住他:你看到了什么?
韦仕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轮回幽冥海要重启轮回逆阵
密室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轮回逆阵,上古禁忌法阵,传说能逆转阴阳,颠覆轮回。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缝隙时,韦仕终于做出决定。
他扫视在场众人,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研究破解之法,另一路要抢先进入太阴宗遗址!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要与幽冥海展开时间赛跑。
而赌注,是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子时过半的百艺轩,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韦仕独坐在炼器室最深处的石案前,指尖轻抚着那卷从玄天宗遗迹带回的兽皮古简。
太阴真火在指尖跳跃,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古简上深褐色的文字,那些文字在火光中仿佛活过来般微微扭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研读这卷《太虚融灵诀》,但今夜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前日解析傀儡核心时触动的灵机,或许是因为连日来对幽冥海阴谋的沉重思虑,此刻再看这卷古简,字里行间竟透出前所未有的深意。
“丹器同源,物性相生;阴阳化育,太虚归一。”
开篇十六字,韦仕低声念出,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间。
他想起师尊当年授课时的叹息:“当今修真界,丹是丹,器是器,道是道,法门愈精,道路愈窄。”
那时他还不解其意,如今在这古简面前,忽然明白了那种叹息背后的遗憾。
太阴宝鉴在案头微微震颤,镜面泛起涟漪。
韦仕心有所感,将宝鉴悬于古简之上。镜光洒落的刹那,异变陡生——古简上那些原本静止的云篆突然活了,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镜中。
镜面如水波动,缓缓浮现出一幅失传已久的图景: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长发披散的古修,站在一座半是丹炉、半是器鼎的奇异法器前。
此人左手控火炼药,药香凝成青鸾虚影;右手铸器成形,器韵化作玄龟法相。
最神奇的是,当青鸾与玄龟在炉鼎上空交汇时,竟化成一枚龙凤环佩,丹气与器韵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这是上古融灵术的真意传承!”
韦仕呼吸一滞。
镜中演示的并非具体步骤,而是一种“道”的呈现——丹非丹,器非器,二者本质皆是天地灵韵的具现。
这理念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某些固有的壁垒。
他立刻铺开素绢,提笔记录此刻感悟。
笔尖蘸的是掺了月华砂的墨,落在绢上泛着微光:“丹道炼精化气,器道凝形固本,二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皆是以人力夺天地造化,以有形载无形之道”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顿,脑海中闪过傀儡核心中那些精血与幽冥之力的诡异融合——幽冥海走的是邪路,但那种“融合”的理念,是否暗合了某种被遗忘的真理?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若真是如此,那幽冥海掌握的古老禁忌,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晨光熹微时,韦仕面前的素绢已写满七张。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眼中血丝密布,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一夜的感悟,抵得上平日苦修三月。
更重要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次日清晨,韦仕请来了玄玑老人。
这位老阵法师踏入炼器室时,还打着哈欠抱怨:“韦小友,这天刚蒙蒙亮”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古简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这是”
玄玑老人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古简,又在半空停住,生怕玷污了圣物,“《太虚融灵诀》!老夫只在宗门残卷中见过这个名字,还以为早已失传!”
韦仕将昨夜所见镜中景象细细道来。
玄玑老人听罢,老泪纵横:“丹器分流,道法割裂,此乃修真界千年之憾!想不到,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融灵真意”
他忽然抓住韦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小友,此道若成,将是开宗立派之功!”
接下来的三日,炼器室成了论道场。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中间是那卷古简。
玄玑老人浸淫阵法百年,对“物性”“灵韵”的理解深入骨髓;韦仕身负太阴真传,对“阴阳化育”的领悟别开生面。
两人观点时有碰撞,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不对不对!”
玄玑老人第三次拍案而起,“你看这段‘丹气化形’,重点在‘化’字,是渐变,是浸润!你那种刚猛的太阴真火,一上来就强行融合,岂不是煮鹤焚琴?”
韦仕却指着另一段:“那您看这句‘器灵孕真’,孕者,怀胎生育也。若无真火煅烧,何来新生?”
他指尖真火流转,在虚空勾勒出一幅动态图景——丹药在真火中软化、延展,如母体孕育生命;法器胚胎吞吐灵光,如胎儿呼吸。
玄玑老人怔住了。
他看了许久,颓然坐下:“老了,老夫的思维固化了小友说的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这一刻,他看韦仕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前途的后辈,而是看一个可能开辟新天的同道。
第三日黄昏,理论框架基本成型。
韦仕将其概括为“灵韵重构说”——世间万物皆有灵韵,丹药的灵韵偏于“变化”,法器的灵韵偏于“稳固”,而融合的真谛,是在分子层面重建一种兼具变化与稳固的新灵韵结构。
“但这需要一种媒介,”
韦仕在素绢上画出一个三层结构,“最内层是丹芯,负责灵韵变化;最外层是器骨,提供稳固载体;中间需要一层‘灵鞘’,作为缓冲与传导。”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这灵鞘的材料,必须同时亲和丹药的活性与法器的刚性。”
玄玑老人沉思良久,忽然道:“星辰砂。”
理论既成,实践立即跟上。
韦仕选择了最基础的“清心丹”与“守心镜”作为首次试验对象。
清心丹有宁神静心之效,守心镜可防外魔侵扰,二者功效相近,理论上融合难度最低。
第一次尝试在午夜开始。
韦仕先将清心丹化开,以太阴真火萃取出最精纯的丹气;另一边,守心镜胚胎在器鼎中已烧至通红。按照理论,此刻当以星辰砂为媒介,将丹气缓缓注入器胚。
然而,当真火裹挟丹气接触器胚的刹那——
“轰!”
剧烈的爆炸将器鼎掀翻,丹气与器韵疯狂冲突,化作一团扭曲的灵爆。韦仕虽及时撑开护罩,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玄玑老人灰头土脸地从角落站起,苦笑道:“刚说破而后立,这就真‘破’了。”
第二次,韦仕调整真火温度,将过程放慢十倍。
丹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器胚。
一切看似顺利,然而就在融合完成八成时,器胚突然龟裂,丹气四散——星辰砂的缓冲能力不足,无法承受长时间的灵韵冲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失败都有新的原因。
有时是丹气活性太强,冲垮了结构;有时是器胚刚性太足,排斥丹气融入;最棘手的一次,丹气与器韵竟在融合过程中发生诡异变异,产生了一种腐蚀性极强的灰雾,差点毁了半间炼器室。
(23章完,全文约441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