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混沌系初阶魔法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巨蟒脖颈处一片因之前碰撞而微微翘起的熔岩铠甲缝隙。
“次序之变——逆转”
这不是强攻,而是“引导”。
次序之变的力量瞬间扰乱了那片局域结构的稳定性。
“咔嚓!”
那片本就松动的熔岩铠甲,在巨蟒自身惯性力量的带动下,竟猛地向内崩碎、倒卷,尖锐的甲片如同利刃,深深地刺入了它自己的咽喉!
“嘶——嗬……”
巨蟒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为痛苦的嗬嗬声。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最终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岩浆雨,那双猩红的竖瞳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憋屈。
战斗结束。
洛景气息平稳,衣衫整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时熔岩巨蟒的精魄被无尽酒壶捕捉,瞬间化作酿造魔酒的材料。
随后他又走到混沌火莲旁,小心翼翼地将这株蕴含着混沌与火之本源的神物连根采下,收入无尽酒葫之中。
就在火莲没入葫口的刹那——
“里面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么大动静!”
一个惊慌的声音从裂缝外传来,紧接着,几名负责夜间巡逻的白家弟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白明宇。
当他们看清洞窟内一片狼借的景象,尤其是那具庞大的、死状诡异的熔岩巨蟒尸体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熔…熔岩巨蟒?!”
“那可是战将级巅峰的妖魔!”
一个弟子声音发颤。
白明宇的目光猛地锁定在站在巨蟒尸体旁,神情自若的洛景身上,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度的难以置信,失声叫道:“是…是你?!你怎么可能……”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对着外面大喊:“白岩管事!快!出大事了!”
很快,闻讯赶来的白岩带着更多守卫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洛景,这是怎么回事?”
白岩强压震惊,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洛景和巨蟒的尸体。
洛景拍了拍沾染了些许尘埃的衣角,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夜间巡查,偶然发现这个隐藏洞窟,被这头畜生袭击。它似乎……不太适应这里复杂的环境,攻击屡屡失误,最后不慎自己伤到了要害。”
“还好我技高一筹。”
自己伤到要害?
技高一筹?
众人看着巨蟒脖子上那明显是自身铠甲倒卷造成的致命伤,又看了看连发型都没乱的洛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解释太过匪夷所思,可现场除了巨蟒自己造成的破坏,确实没有其他属性魔法激烈对轰的痕迹。
白明宇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难道真要相信是这头强大的战将级妖魔自己蠢死的?
这比相信是洛景独立击杀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白岩深深地看了洛景一眼,他自然不信这漏洞百出的说辞。
能独自进入此地,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解决一头战将级巅峰妖魔,此子的实力和手段,绝对远超表面!
他想到了白婷婷的极力推荐,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洛景为矿脉清除了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想到这里,白岩脸上瞬间堆起赞赏的笑容,声音洪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好!好!洛景小友果然英雄出少年!竟能独自发现并解决如此强大的妖魔,为我白家矿脉立下大功!
此等实力,此等胆识,令人佩服!回去之后,我定当上报家族,为小友请功,待遇赏酬翻倍!”
他用力拍了拍洛景的肩膀,态度亲热无比。
周围的守卫弟子们闻言,看向洛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唯有白明宇,站在人群后方,听着白岩对洛景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洛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刚才失态的惊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几个耳光,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白明宇僵立在人群边缘,耳边是白岩管事洪亮的夸赞和周围弟子们对洛景毫不掩饰的钦佩议论。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骄傲的心脏。
“独自解决战将级巅峰妖魔……立下大功……英雄出少年……”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嗡嗡作响,与他之前对洛景“野路子”、“不三不四”的评价形成了尖锐刺耳的对比。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感觉身边手下投来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一个分家的凭什么说洛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洛景身上。
那个家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可恶模样,仿佛击杀一头战将级巅峰妖魔和随手拍死一只蚊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连白岩管事那明显带着拉拢意味的热情,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坦然受之,没有丝毫受宠若惊。
相比之下,洛景才更象是大世家的出来的子弟。
“他凭什么?!”
白明宇在心中疯狂嘶吼,妒火和屈辱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理智。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法师,运气好捡了便宜,说不定是那熔岩巨蟒本身就有暗伤,或者正好处于虚弱期!对,一定是这样!”
他绝不相信洛景一个中阶法师拥有真正碾压战将级巅峰的实力。
那违背了他十几年来创建的、关于世家血脉与资源至上的认知。
他试图从洛景身上找到一丝疲惫或强撑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对方那深邃平静的眼眸,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被看穿一切的心悸。
周围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只剩下对他自尊心的无情凌迟。
他看见平时几个对他颇为巴结的旁系弟子,此刻也围在洛景附近,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这画面深深刺痛了他。
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待一秒,他都感觉象是在被公开处刑。
白明宇猛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怨恨和阴鸷。
他紧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景和白岩身上,他脚步僵硬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洞窟。
岩壁信道内昏暗的光线将他狼狈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洛景的馀光将白明宇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包括那最后充满怨毒的一瞥。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被世家光环惯坏、受不得半点挫折的子弟,他见得多了。
帝都一板砖下去,身份和实力比这个白明宇强的一抓一大把。
他们的怨恨如同夏日的蚊蚋,嗡嗡作响惹人烦,却连靠近他周身力场都做不到,更遑论造成什么实质威胁。
不值得浪费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