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廷上属于边缘人物,并未得到李世民和各部主官的重视。
几年之后,王玄策依靠吐蕃和泥婆罗的援助,征服了实力不容小觑的中天竺。
然而,即使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他依然没有得到升职,也未获得爵位。
因此,李承乾并不担心王玄策会被其他势力挤走。
正当此时,一名宫女匆匆跑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杜驸马求见。”
“杜驸马带着一位名叫裴行俭的官员,正在弘教殿内等侯。”
听到裴行俭的名字,李承干的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喜色:
“速速带我过去。”
……
弘教殿。
李承乾缓步走了进来,看到杜荷正在与一位身着浅绿色官袍的年轻男子低声交谈,二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那男子身材高挺,面容儒雅俊朗,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如玉般的感觉。
当杜荷和裴行俭看到李承乾进来时,二人立即起身,躬敬地向他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李承乾微笑着摆了摆手,接着轻声道:
“坐下说吧。”
他吩咐宫女上了糕点和茶汤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杜荷随即介绍道:
“殿下,这位是裴行俭,字守约,年方二十五,现已被兵部调任为东宫左卫率仓曹参军。”
“仓曹参军并非负责仓库的官员,而是掌管军队文官的勋绩、假职、俸禄以及公用财务等事宜。”
“正是由于裴行俭有多年的仓曹参军经验,他才练就了鉴别人才的独到眼光。”
“后来他在任吏部侍郎时,提拔了大量有才学的名将,如程务挺、王方翼、李多祚、黑齿常之等。”
“此外,裴行俭还曾跟随苏定方学习兵法奇术,后来担任安西都护时,立下赫赫战功。”
“他不仅让西域诸国慕名而来,还大败叛变的突厥。”
“文武双全的裴行俭,内治叛乱,外御四夷,最后被列入武庙七十二名将。”
杜荷看了一眼裴行俭,脸上露出一丝异色,接着说道:
“殿下,裴行俭这些年跟随左卫中郎将苏定方学得兵法韬略,虽然尚未正式拜师,但早已如师徒一般。”
“而且裴行俭还是卫国公李靖的徒孙!”
“这一消息,还是我与裴行俭交谈时才得知的。”
虽然苏定方的战功未必极为显赫,但李靖作为军中的战神,始终是每一位大唐武将难以逾越的高峰。
能够成为李靖的徒孙,必定拥有非凡的兵法天赋。
李承乾早已知道裴行俭曾跟随苏定方学习兵法,但他依旧装作惊讶说道:
“没想到守约竟是苏定方的高徒。”
“看来孤的眼光不差,居然请来了一位文武双全的大才来辅佐。”
裴行俭赶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殿下,卑职只跟随苏将军学了四年兵法,所学不过是皮毛,实在惭愧。”
“更何况未曾经历过战争的考验,所学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李承乾听到裴行俭的谦虚话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尽管年仅二十五岁,裴行俭依然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他不仅有着能够加载史册的潜力,而且为人谦逊有礼,令人印象深刻。
“坐下说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随后微笑着问道:
“守约,如今家住何处?家里还有谁?”
裴行俭脸上浮现一丝伤感,低声回应道:
“回殿下,卑职现住在官舍。”
“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人,如今她居住在绛州闻喜县的老家。”
“因为长安的房价过于昂贵,绝大多数低品阶的寒门官吏都无法买得起房子。”
“所以,朝廷为不少品阶较低的官吏提供了官舍住宿。”
“不过,官舍空间狭小,仅够官吏和其家属住下。”
杜荷好奇地问道:“守约,你不是出自河东裴氏吗?为何连一所宅院都买不起?”
对于象他们这样的门阀世家出身的人来说——
虽然并非每个人都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贫到连一所宅院都买不起。
即便如此,家族也总会给予些许帮助。
裴行俭低声说道:“武德二年四月,王世充在洛阳纂位称帝。”
“家父和家兄为了支持越王杨侗的正统,秘密策划刺杀纂位的王世充。”
“可惜行事泄密,家父、家兄以及三族亲人都在王世充的追杀下丧命。”
“事发时,母亲正好回家探亲,才让我们母子逃过一劫。”
“我们这一脉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家道早已中落。”
“如果不是族亲的帮助,恐怕我也没有机会读书识字。”
李承干和杜荷听到裴行俭如此凄凉的遭遇,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怜悯。
尽管门阀世家通常显赫一时,但内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一些拥有杰出族人支系的家庭生活优渥,堪称真正的权贵之家。
而象裴行俭这种家族几近灭绝,家资也被王世充搜刮殆尽的家族,实际上与普通平民百姓差别不大。
虽然裴行俭家族曾经富裕,但谁又会无缘无故地送给他一笔银钱呢?
李承乾温声说道:“守约,孤送你一所宅院,把你母亲接到长安来住吧。”
“以后你心无旁骛地辅佐孤,别说光耀门楣,你定能超越你父亲和大哥所取得的成就。”
裴行俭的表情一僵。
经过短暂的震惊后,他赶忙走到一旁,受宠若惊地跪倒行礼,激动地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的恩宠!”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裴行俭在磕头行礼时,全身微微颤斗,显然他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想来也是,裴行俭仅仅是个仓曹参军,在大唐的文武官职中,他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官吏,竟然被太子殿下看中。
太子是大唐的储君,在还未继位之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旦成为太子的心腹,他的升迁必然比过去更为迅速。
毫不夸张地说,他将能够绕开数十年的曲折道路!
至于这些年流传的关于太子私德有缺的传闻,裴行俭倒认为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如果太子足够英明圣明,什么事情都无需臣子操心,那他们这些辅佐之臣又该做些什么呢?
他们的存在意义又在哪?
“哈哈哈,守约,快请起!”
李承乾大笑一声,做了一个虚托的动作。
等裴行俭起身后,李承乾示意他坐下。
李承乾想到裴行俭和苏定方的关系,心中思量片刻,随后微笑着说道:
“守约,你在担任左卫率仓曹参军的同时,还得继续向苏定方学习兵法。”
“如果孤所料不差,朝廷明年就会对高句丽出兵!”
“到时候,孤会推荐你随军出征,立下赫赫战功。”
朝廷明年就要出兵高句丽?
这消息,让杜荷和裴行俭都愣住了。
特别是杜荷,虽然他未能进入朝廷的内核圈层。
但身处东宫,消息比普通大臣灵通得多。
此前,他一直没有听说过朝廷有意出兵高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