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信彦挪动身体靠在墙边,他看向御铭和光,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与感激:“谢谢抱歉。若非不得已,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实在是吓怕了。”
听到这句话,御铭和光收刀入鞘,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使用拔刀术的架势,沉声道:
“所以,你到底是谁?百鬼制药进行的,到底是什么实验?那些象乌鸦一样会融合的怪物,还有一条雅彰身上那种非人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山信彦仰头望着地下室的顶棚,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我来自月山家。一个世代以锻造【祓刀】为业的家族。而祓刀,乃是供奉神明、祛邪净秽之器甚至于,我们家族还世代看守着古老的封印,那里面是古代人为了追求长生而制造出的,却最终失控的妖魔”
“许多年前,天皇陛下秘密召我入宫,令我倾尽全力,打造一柄供奉于天照大神的神刀。”
说到这里,月山信彦难以自制地捂脸痛苦道:“你明白我当时的感觉吗?打造这样的一把刀,对一个刀匠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接着,他的声音开始颤斗,充满了被欺骗和亵读的愤怒:“然而随着锻造的深入,在一次次淬火与锤炼中,我渐渐发现了真相!他们提供的材料,根本就不是经过供奉的宝矿,而是而是我家族世代看守的妖魔血肉!”
“他们欺骗了我!”他用几欲泣血的声音低吼,“他们根本不是要造神刀,他们只是想利用超凡的秘法,锻造出一柄能满足长生野望的妖刀!”
“我发现了这亵读神明、违背人理的真相!”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咳嗽了几声,眼中满是赤诚被践踏的痛苦。
“我想拒绝,想砸毁这即将现世的邪物但那时,我全家的性命都已掌握在他们之手。他们向我保证,只要完成锻造,就放过我的家人为了亲人,我我不得不屈服”
月山信彦的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但我知道妖刀现世,必将遗祸无穷。于是,我偷偷打造了另一把刀,一把属性与妖刀相反,用于净化邪秽、斩断诅咒的灵刀。我希望能留下一个希望希望将来能有人持此灵刀,终结妖刀的祸患。”
“等等。”御铭和光开口打断道,“即便你在打造时瞒过了他们,偷偷铸成了灵刀,可事后,那些掌控妖刀的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毁掉灵刀以绝后患么?”
“问得好他们当然想!”月山信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尝试过但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妖刀的力量根植于人类对长生的欲望,只要世间还有他们那样的人,即便被物理摧毁,它也能从欲望的深渊中再度凝聚,重现世间而作为一体两面、同时诞生的灵刀,也继承了这种近乎不灭的特性。”
话音落下,他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嘲道:“更可笑的是他们后来发现,灵刀散发出的净化之力,虽然与妖力相克,却能奇异地中和妖力带来的负面效果,让实验的进行更加顺利。”
“我亲手打造的、用于救赎的武器反而成了他们加深罪孽的工具可恶”月山信彦愤怒地用手捶地。
“甚至,他们还隐瞒了一个真相,是刀成之后我才得知的另一个真相一个他们故意隐瞒,直到最后才作为恩赐告诉我的真相”他猛地半抬起身,眼中已没有湿意,只剩浓烈的愤恨与绝望。
“天皇他们从未想过守信!在我刚开始锻造的时候,为了彻底断绝秘法外泄的可能,他们就已经就已经将我月山家尽数屠尽!”
“而我而我就象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斗,“我舍弃了月山家的荣耀,我背负着制造邪物的罪孽,我甚至天真地打造了灵刀期盼未来我所做的一切妥协和努力,竟然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无用功!”
御铭和光听到这里,心中震撼之馀,一个疑惑也随之浮现而出。
他谨慎地开口,想要尽可能地不要刺激到对方:“既然既然他们在锻刀开始时就屠尽了月山满门,想必也早就将所有的藏书都搜刮一空了。”
“既然如此,一条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追捕你?哪怕有资质的铁匠不多,可以他们的权利,应该也不难找吧?”
“呵藏书?”月山信彦冷笑了几声,这笑声扯动了他的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他们当然把月山家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他们所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可他们哪里知道,月山家真正的内核奥秘,关乎心与神的感应、淬火时呼吸的节奏与精神的共鸣这些超脱凡俗的关窍,从来都是口传心授,代代相传,根本不会落于纸页之上。”
“那些被他们抢走的书籍,记载的不过是些凡俗的伎俩,充其量也就加了些故弄玄虚的仪式罢了。没有手柄手的教导,就算他们读烂了那些书,也绝无可能锻造出真正的祓刀!”
御铭和光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紧皱道:“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一条雅彰应该想办法控制住你,进而获取到锻造的技术才对可他明明是想要杀了你啊?”
“问得好”月山信彦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正因为我是唯一懂得这份技术的人,所以他才会想要让我死。那家伙比谁都清楚,我最恨的人就是他。”
说着,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继续说道:“他明白,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放过他。但这还不仅仅是私仇想想看,如果皇室把我秘密囚禁在深宫,或者他的某个政敌暗中将我掳去”
“如果我妥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不受他控制的百鬼制药!”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赖以晋身的阶梯,他付出一切的理想,都会瞬间崩毁,你说,他怎能容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