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吴4墈书 首发
废墟之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和刚才那一面倒的屠杀留下的血味。
刘扒皮被一把开山刀死死钉在泥地里,右手掌心早已血肉模糊。但他此刻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度扭曲的狂笑。
“咳咳陆沉,你以为你赢了吗?”
刘扒皮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
“你毁了我的钱,毁了我的魔藤但我还有最后一张牌。一张本来打算用来对付执法队,甚至用来篡位的底牌!”
陆沉正准备转身离开,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还在蹬腿的死蟑螂。
“如果你是指那个躲在地下三层冷库里的东西,那我劝你省省力气。”
陆沉淡淡地说道,“连心跳声都乱成那样,怕是快死了吧?”
刘扒皮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死?不那是新生!那是完美的进化!”
他猛地用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密封在铅盒里的红色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骷髅头标志的按钮。
“既然我活不成了,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出来吧,我的杰作!”
轰隆隆!
距离金库废墟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塌陷。
伴随着液压机运作的沉闷声响,一个巨大的特制合金牢笼缓缓升起。
牢笼还没完全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便先一步弥漫开来。紧接着,是一声不像人也不像兽的凄厉嘶吼。
“吼——!!”
那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痛苦和疯狂,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去!杀了他!把他的肉一片片撕下来!”
刘扒皮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砰!
合金笼门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撞飞,狠狠砸在远处的围墙上,激起一片烟尘。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体型庞大的巨兽,那个身影甚至有些瘦小,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基本轮廓。
但当陆沉看清那个怪物的模样时,即便冷静如他,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缝合怪”。
它的左半边身体还能勉强看出是一个少女的模样,皮肤白皙,残破的裙摆随风扬起。但这具身体的右半边,却被粗暴地移植上了一只布满黑毛的粗壮兽臂,肩膀上甚至还长著一颗仍在跳动的肉瘤。
少女的脸已经完全毁了。
左脸依稀能看出苏瑶的轮廓,而右脸的皮肤被彻底剥离,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交错的黑色缝合线。那只右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浑浊发黄的兽瞳,正散发著择人而噬的凶光。
“苏瑶?”
陆沉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荒诞感。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把他踩在脚下羞辱的大小姐?这就是苏强引以为傲的女儿?
为了所谓的“力量”,为了报复他,竟然把自己变成了这就这副鬼样子?
“杀陆沉”
怪物苏瑶歪著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那只仅存的人类左眼中早已没有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下一秒,她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只巨大的兽臂带着腥风,直奔陆沉的面门砸来。
“吼!”
煤球瞬间挡在陆沉身前,漆黑的身体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瑶那只兽臂狠狠砸在煤球的背脊上。
巨大的力量让煤球四肢瞬间陷入泥土半尺,但它那身刚刚进化过的黑金鳞片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反倒是苏瑶,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那只兽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骨裂了。
“嗷!!”
苏瑶发出一声惨叫,但这疼痛似乎更加激发了她的凶性。她落地后四肢着地,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样,再次弓起背脊准备扑杀。
陆沉站在煤球身后,眼中的数据流飞速转动。
【等级】:强行提升至青铜5星(极其不稳定)
【状态】:基因崩溃中,理智全无。
【弱点】:心脏处的灵能核心排异反应剧烈。
【评价】:为了追求力量而舍弃人类身份的可怜虫,她的灵魂正在哀嚎。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刘扒皮在那边疯狂大笑,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给她注射了整整三管‘兽神药剂’,还移植了暴猿的手臂!虽然脑子坏了,但她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陆沉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狂笑的刘扒皮。
“完美?”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冷漠,“不过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烂肉罢了。”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缴获的开山刀。
刀锋在雨后的月光下闪著寒光。
“煤球,压住她。”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吼。”
煤球低吼一声,身形再次暴涨。面对再次扑上来的苏瑶,它没有再被动防御,而是直接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浓郁的绿色毒雾。
【腐蚀毒狱】
滋滋滋!
强酸毒雾瞬间笼罩了苏瑶。
“啊啊啊啊!”
苏瑶发出凄厉的惨叫,她那只移植的兽臂在毒雾中迅速溃烂,本身脆弱的人类皮肤更是大片脱落。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凭借著本能想要冲出毒雾。
就在这时,一只漆黑的金属巨爪从雾气中探出,像按一只蚂蚱一样,轰然将她按倒在地。
绝对的力量压制。
如果是真正的青铜5星暴猿,或许还能和煤球过两招。但现在的苏瑶,只是一个空有等级、毫无战斗技巧的疯子。
陆沉提着刀,一步步走进毒雾。
拥有【暴食】天赋的他,完全免疫这些剧毒。
他走到被煤球死死按住的苏瑶面前。
此时的苏瑶还在拼命挣扎,那只独眼恶狠狠地盯着陆沉,嘴里还在不断重复著:“杀杀”
陆沉看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
他想起了曾经在学校里,苏瑶高高在上地指挥张浩殴打他的场景;想起了她用脚踩着他的头,嘲笑他是“饭桶”的样子。
按理说,他应该恨她。
甚至应该像对待刘扒皮那样,折磨她。
但此刻,看着这个在泥浆里蠕动的怪物,陆沉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冷漠。
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何必呢。”
陆沉蹲下身,手中的开山刀抵在了苏瑶那颗仍在跳动的肉瘤旁——那是她的心脏,也是她现在的能量核心。
“为了赢我,把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苏瑶,你真可悲。”
听到这两个字,还在挣扎的苏瑶突然僵住了。
或许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又或许是这两个字刺痛了她残留的最后一丝神经。
她那只浑浊的兽瞳中,凶光竟然开始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迷茫,以及绝望。
她不再挣扎,而是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陆沉。
那一瞬间,陆沉看到了属于人类的泪水,混合著脓血从她眼角滑落。
“杀了我”
她的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变回了那个曾经骄傲少女的哭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痛”
“求你”
陆沉看着她。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
“好。”
陆沉点了点头。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送你一程。”
噗嗤!
开山刀没有任何停顿,精准地刺入了那颗肉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沉一脸。
苏瑶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来。
她那只独眼看着天空,原本灰暗的世界似乎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眼中的疯狂彻底褪去。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杀她的凶手,对着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饭桶”,动了动嘴唇。
“谢谢”
声音落下,气息断绝。
陆沉拔出刀,随手在苏瑶残破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对于现在的苏瑶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
“不不!!”
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刘扒皮彻底崩溃了。
他最后的希望,他引以为傲的“完美杰作”,就这样像杀鸡一样被陆沉宰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刘扒皮语无伦次地嚎叫着,整个人已经处于疯癫的边缘。
陆沉转过身,提着刀,踩着泥水,一步步走向刘扒皮。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苏瑶解脱了。”
陆沉走到刘扒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中年男人。
“刘主管,接下来,该我们好好算算账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陆沉手中的刀锋倒转,倒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