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西郊,翠竹巷。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这里是老城区最偏僻的角落,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全是待拆迁的危房。
陆沉背着陆青,踩着满地的落叶,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院门前。
“哥,我们来这儿干嘛?”
陆青趴在陆沉背上,声音虚弱。经过几天的折腾,虽然有昂贵的抑制剂吊著命,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像张白纸。
“带你看病。”
陆沉轻声回了一句,随后抬起脚,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上很有节奏地踢了三下。
“咚,咚咚。”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陆沉,目光最后停留在陆青身上。
“那个老不死介绍来的?”
陆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那是之前在斗兽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神秘老者给他的。老者虽然没露面,但托人送来了这封信,说是能救陆青的命。
“鬼手张,张神医。”
陆沉语气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听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您就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少给我戴高帽子。”
张神医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侧身让开路。
“进来吧。那个老东西的面子我得给,但这丫头的病哼,s级天赋反噬,这可是天谴,不好治。”
院子里药香扑鼻,到处晒著不知名的草药。
陆沉把陆青小心翼翼地放在里屋的竹床上。
张神医走过来,两根手指搭在陆青的脉搏上。仅仅过了三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咦?”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死死盯着陆青。
“这脉象灵魂力量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这丫头是个怪胎啊!”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有点意思!这病我接了!”
张神医转过身,伸出五根手指。
“我有言在先。第一,治疗期间,除了我谁也不能见她。第二,治疗费很贵,一个月一百万,少一个子儿我立马把人扔出去。”
“成交。”
陆沉没有任何犹豫。
他拿出那张还有一千多万余额的黑卡,直接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一千万,预付一年的。”
“不够我再打。”
张神医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暴发户的架势。”
事情谈妥,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陆沉走到床边,看着已经换上病号服的妹妹。
“青青。”
他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哥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上学,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看你。”
陆青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魔都战争学府”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她从哥哥那决绝的眼神里能看出来,那一定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哥”
陆青伸出瘦弱的小手,紧紧抓着陆沉的衣袖,指节发白。
“你会回来的,对吗?”
陆沉笑了。
那是一个只属于妹妹的温柔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青的脑袋——那是这一世他最珍视的人。
“放心。”
“哥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你在这里乖乖治病。张神医虽然脾气臭,但本事是真的。”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去吃遍全天下的好东西。”
陆青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哥,我不光要治病。
她看着陆沉,认真地说道:
“我也要变强。”
“等我病好了,我也要考战争学府。我不要一直做你的累赘,我要做你的眼睛。”
陆沉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陆青觉醒【灵魂预言】时的场景。
“好。”
陆沉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我在顶峰等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离开翠竹巷,陆沉并没有直接去火车站。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的“金鼎大厦”。
那里,原本是刘扒皮的产业,现在,是新任“地下之王”王胖子的大本营。
顶层办公室。
原本属于刘扒皮的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此刻坐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王胖子穿着一身定制的高档西装,头发往后背梳的锃亮,正拿着电话吐沫横飞地骂人:
“什么?北区那个光头强不服?告诉他,要么放老实一点,要么今晚老子带人去把他那破场子给砸了!草!什么档次跟老子谈条件!”
“啪!”
挂断电话,王胖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刚想喝一口,一抬头,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裤裆上了。
“嗷!!”
王胖子惨叫一声跳起来,一边拍裤子一边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陆陆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火车站了吗?”
陆沉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把玩着桌上的一个金蟾摆件。
“来看看你威风耍得怎么样。”
王胖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的凶相瞬间变成了谄媚。
“陆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狐假虎威,要是没有你‘死神’的名号镇著,底下那帮亡命徒早把我撕了。”
“你知道就好。”
陆沉放下金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马上就要走了。有些事,得交代清楚。”
王胖子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站得笔直。
“第一,钱。”
陆沉指了指王胖子,“斗兽场和地下黑市的收益,你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换成高阶修炼资源,每个月寄到魔都给我。”
“战争学府是个烧钱的地方,没有资源,我寸步难行。”
“没问题!”王胖子拍著胸脯,“陆哥放心,你的钱就是我的命,少一分我剁手!”
“第二,情报。”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苏强虽然倒台了,但他在城建局还有残党。还有林震东,那个老狐狸虽然暂时服软,但难保不会咬人。”
“我要你利用地下世界的情报网,把这几个人的动向盯死了。尤其是林家在临江市的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王胖子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林家那帮孙子要是敢来阴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三”
陆沉站起身,走到王胖子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活着。”
王胖子一愣。
“临江这块肥肉,没了我镇著,肯定会有过江龙想来分一杯羹。”
陆沉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块黑色的鳞片——那是煤球进化时褪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s级凶兽的恐怖气息。
“这个拿着。”
“要是有人敢动你,把这个亮出来。”
“告诉他们,我是去魔都上学,不是死了。”
“谁敢动我的人,等我回来,灭他满门。”
王胖子握著那块冰冷的鳞片,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护身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王苟。
他是陆沉留在临江的一条后路,也是最坚实的后勤总管。
“陆哥”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放心去闯。”
“临江这边,就算天塌下来,胖子我也给你顶着!”
“只要我不死,你的后院就不会起火!”
陆沉看着这个曾经胆小如鼠的胖子,如今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枭雄的气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颗棋子,算是彻底活了。
“走了。”
陆沉拉低帽檐,转身向门外走去。
“别送了。”
半小时后,临江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长鸣,催促著离别的旅客。
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也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道别的也都道别了。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这才是“死神”该有的状态。
“啤酒饮料矿泉水,腿收一下啊!”
列车员推著小车经过。
陆沉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一本关于“魔都战争学府”的资料书翻开。
扉页上,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那所学校的校训:
【生而为战,死而无憾。】
“有点意思。”
陆沉嘴角微扬。
随着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临江市的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陆沉摸了摸缠绕在左臂上正在沉睡的红莲,又感应了一下契约空间里正在消化龙尾的煤球。
“魔都”
“林家”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天才们”
陆沉合上书本,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那抹足以燎原的野心。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