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深海暗流激荡。
在那扇巨大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生物闸门前,两排身穿墨绿色生化铠甲的海族守卫,正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能量三叉戟。
虽然他们座下的变异双髻鲨坐骑在疯狂摆尾示威,试图表现出攻击性,但那些畜生颤斗的肌肉和不敢直视前方的眼神,却出卖了它们内心的恐惧。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智慧生物更敏锐。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两脚兽体内,蛰伏着怎样的恐怖。
“站……站住!”
领头的海族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催动坐骑游上前两步。他手中的武器尖端亮起危险的幽蓝电弧,直指站在机甲头顶的陆沉:
“前方是亚特兰蒂斯皇城禁地!”
“表明你的身份!陆地人!”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转化,在深海中嗡嗡作响,带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身份?”
陆沉双手插兜,站在天灾堡垒那颗狰狞的独眼上方,嘴角挂着一丝和煦的微笑,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手持利刃的卫兵,而是酒店的迎宾员:
“别紧张,我是良民。”
“听说你们这里刚开业……哦不,刚出世,我特意带家里的宠物过来旅个游,顺便考察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陆沉指了指身后的煤球和天灾堡垒:
“怎么样?给个面子,开个门?”
“旅游?!”
海族队长的鳞片都快竖起来了。
你见过谁家旅游是开着这种一看就是战争兵器的重型机甲来的?
你见过谁家宠物是长着三个脑袋、浑身冒着地狱火的恶犬?
这分明就是入侵者!
“满口胡言!”
队长眼中杀意暴涨,手中的三叉戟猛地一挥:
“擅闯神都者,杀无赦!!”
“滋滋滋——”
周围几十名守卫同时举起武器,高能粒子束开始充能,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啧,怎么就说不通呢。”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兵刃。
“既然不想讲道理,那就讲拳头吧。”
陆沉并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心念一动。
“嗡!”
一股暗金色的神性光辉,混合着刚吃完不久还没散尽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释放而出。
那是属于八岐大蛇的气息。
而且是高纯度的、属于神格本源的威压!
硫磺、腐朽、以及那种仿佛能吞噬天地的蛇腥味,在这一瞬间,如同实质般的风暴,横扫了整个闸门局域。
“轰!!”
周围的海水瞬间变得沉重如铅。
“呜——!!”
那些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的双髻鲨坐骑,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哀鸣一声,整齐划一地翻起了白肚皮——直接吓晕过去了。
而那些全副武装的海族守卫,更是感觉膝盖一软,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这……这股味道……”
海族队长手中的三叉戟脱手滑落。
他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颤斗地看着陆沉,声音瞬间变调:
“真的是……是那位的气息?!”
作为深海的居民,他们太熟悉那个盘踞在东海岛国之上的灭世魔兽了。那是连他们的海王陛下都要忌惮三分的“邻居”。
可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有着如此浓郁、甚至比本尊还要纯粹的八岐大蛇气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那位古神的使者?
还是说……
队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噗通!”
他在水中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原本质问的语气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躬敬与徨恐:
“不知是……尊贵的‘古神使者’驾临……”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深海世界,规则很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拥有如此恐怖神威的存在,无论他是陆地人还是什么人,在亚特兰蒂斯,他就是座上宾。
“使者?”
陆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群鱼脑袋,好象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误会……
“挺好。”
陆沉收敛了气息,顺水推舟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冷冷地俯视着那个队长: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把路让开?”
“我这次来,是要见你们的王。”
“是!是!!”
海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甚至顾不上管那些晕倒的坐骑,亲自游到闸门的操作台前,声音颤斗地对着通信器吼道:
“快!打开一号闸门!以最高规格礼遇迎接贵客!!”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生物蠕动声。
那扇巨大的、如同鲸鱼喷气孔般的生物闸门,终于有了反应。
那一圈圈锋利的骨刺缓缓收缩、张开,露出了后面深邃且充满了神秘感的信道。
信道内壁是粉红色的肉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粘液,甚至还能看到肌肉在有节奏地收缩,将海水向内泵入。
“这门……长得真别致。”
陆沉看着那张开的“大嘴”,忍不住吐槽道:
“感觉象是主动钻进怪物的食道里一样。”
“汪!(这里面有好吃的味道!)”
煤球倒是兴奋得很,它也不嫌恶心,跟在天灾堡垒后面,摇着尾巴就钻了进去。
“大人,请!”
海族队长躬敬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敬畏。
陆沉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下的天灾堡垒:
“走吧,铁柱。”
“让我们去看看,这传说中的深海神都,到底长什么样。”
“嗡——”
天灾堡垒尾部的推进器喷出一道幽蓝色的尾焰,载着陆沉和他的宠兽军团,缓缓驶入了那条通往未知文明的血肉信道。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将深海的黑暗与寒冷,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