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料?”
听到这两个字,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坐在左侧首位的大祭司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握着法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手中的酒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好戏开场。
那杯酒里确实加了东西。
不是立刻致死的毒药,那是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那里面加的是深海特有的“软骨散”,无色无味,却能极大地抑制陆地生物的神经活性。只要陆沉喝下去,哪怕他是半神之躯,一身实力也会被压制三成。
这就是下马威。
“怎么?陆先生不敢喝?”
大祭司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尖锐刺耳:
“这可是只有皇室才能享用的‘海神酿’,凡人喝上一口都能延年益寿。陆先生若是怕了,倒也可以不喝,我们不勉强。”
这是激将法。
如果是普通强者,或许会因为面子硬着头皮喝,或者直接翻脸。
但陆沉是谁?
他是暴食君王。
“怕?”
陆沉看着杯中那湛蓝色的液体,真理之眼早已解析出了里面的成分——【高浓度神经抑制剂】。
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上扬:
“我是怕这酒不够劲儿。”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陆沉仰起头,将那杯足以麻翻一头深海之鲸的“毒酒”,一饮而尽。
“咕咚。”
喉结滚动,滴酒不剩。
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喝了!只要喝了,待会儿谈判的时候……
“哈——”
陆沉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下一秒。
他体内的【暴食】天赋自行运转。那股试图麻痹他神经的毒素,刚进入胃袋,就被黑色的暴食之火瞬间分解、吞噬,转化成了一股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不错。”
陆沉砸了砸嘴,甚至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有点象是二锅头,劲儿挺大,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傻眼的大祭司,笑眯眯地说道:
“老头,你这酒里加的‘佐料’挺地道啊,还有吗?再给我来一桶。”
大祭司:“……”
他看着面色红润、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狂暴的陆沉,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连海王陛下都要小心应对的软散啊!这家伙的胃是铁打的吗?
“哈哈哈哈!”
坐在王座上的海王波塞冬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
“好酒量!既然陆先生喜欢,那就管够!”
“来人!上菜!把咱们深海的珍馐都端上来!”
随着海王一声令下,两排长着贝壳翅膀的美丽人鱼侍女,托着巨大的水晶盘,鱼贯而入。
那一盘盘菜肴,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有还在跳动的巨大心脏,切成薄片,透着红宝石般的光泽;有象小山一样的深海巨蟹,蟹壳被敲开,露出雪白的蟹肉;还有整条的深海蛟龙,被做成了刺身拼盘,龙头上甚至还插着鲜花。
“这是‘赤血龙心’,取自深海霸主赤血狂鲨的心尖肉。”
“这是‘水晶蟹皇’,生活在万米海沟的极寒之地。”
海王热情地介绍着,试图用这些奢华的食材来展示亚特兰蒂斯的底蕴。
然而。
陆沉看着这满桌子的生猛海鲜,却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筷子(其实是两根特制的珊瑚签),戳了戳那盘蛟龙刺身,有些嫌弃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国宴?”
海王一愣:“怎么?不合胃口?”
“食材是挺好。”
陆沉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你们这烹饪手法也太原始了吧?”
“全是刺身?全是生的?”
“这蛟龙肉质虽然紧实,但如果不经过高温爆炒,怎么能激发出肉里的油脂香气?还有这螃蟹,清蒸才是王道,你把它冻得跟冰块一样,吃进去不嫌硌牙吗?”
陆沉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给了旁边的煤球:
“煤球,给你了。这玩意儿太凉,我怕拉肚子。”
“汪!(好耶!)”
煤球才不管什么烹饪手法,它三颗脑袋早就饿绿了眼。
只见它在陆沉的默许下直接跳上桌子,中间的脑袋一口吞了那盘蛟龙刺身,左边的脑袋咔嚓一声咬碎了水晶蟹皇的硬壳,右边的脑袋则把那盘赤血龙心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哗啦啦——”
整个宴会厅一片狼借。
那些优雅的海族贵族们看得目定口呆,手中的酒杯都要捏碎了。
这可是国宴啊!
那是给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结果这个陆地人不仅自己挑三拣四,还让一只狗上桌?这是在打谁的脸?
“放肆!!”
大祭司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拍案而起。
他指着正在桌子上大快朵颐的煤球,胡须乱颤:
“此乃神圣的皇宫!岂容一只畜生在此撒野!”
“来人!把这只恶犬给我轰出去!!”
“轰出去?”
陆沉正拿着一根刚才从煤球嘴里抢下来的蟹腿在啃,听到这话,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看着大祭司,眼神平静,却让后者感到一阵心悸: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大祭司刚想硬气两句,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了他的咽喉。
“它是我的狗。”
陆沉咬碎了蟹壳,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全场:
“它想在哪吃就在哪吃。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有意见?”
“你……”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向王座上的海王,“陛下!您看他……”
海王波塞冬坐在高位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深邃。
他并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男人的底线,也观察他的实力。
“大祭司,稍安勿躁。”
海王淡淡开口:“陆先生既然喜欢这种……豪放的吃法,那就随他吧。”
“不过……”
海王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
“陆先生,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陆沉将最后一块蟹肉咽下肚,擦了擦手,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位深海霸主。
“谈正事?”
陆沉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眼神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行啊。”
“你想谈什么?”
海王正要开口,陆沉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嘘——”
陆沉微微侧头,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目光越过海王的肩膀,死死锁定了皇宫后方那片被重重结界封锁的禁地深处。
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表象之下,他体内的【暴食】天赋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却又极其腐败的诱人味道。
那是高阶生物即将失控的味道。
“啧啧啧。”
陆沉看着海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海王陛下,看来你们这皇宫里,藏着不少‘陈年老腊肉’啊。”
“那边的血腥味和腐烂味,隔着几十道结界我都闻到了。”
此话一出。
海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因用力而发白。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祭司更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法杖。
那是亚特兰蒂斯皇室最大的秘密——禁地内的异变!
这个陆地人,怎么可能刚来就察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
看着众人那如临大敌的反应,陆沉眼中的红光更甚。
他并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政治斗争,他只需要知道——这帮人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不用那么紧张。”
陆沉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那片禁地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从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费这么大劲把我请进来,又好酒好肉的招待,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也不是因为你真的好客。”
“而是因为……”
陆沉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海王,象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恶狼:
“你家后院起火了,你自己灭不掉。”
“你需要我来帮你处理那些‘脏东西’。”
“对吗?”
海王沉默了片刻,随后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既然被看穿了,再遮掩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陆先生果然……目光如炬。”
海王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了几位内核高层,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没错,我确实有求于你。”
“既然话都说开了。”
陆沉敲了敲桌子,脸上的笑容变得市侩而贪婪:
“那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了。”
“你想雇我杀谁?或者是……清理什么东西?”
“开个价吧。”
陆沉指了指身后那还在流口水的煤球:
“只要你能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别说是你家后院的火。”
“就算是把这片海给煮了,我也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