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回廊,流光溢彩。
离开了海神殿的喧嚣,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渠道中海水流动的轻微嗡鸣声。
陆沉嘴里叼着那根没舍得扔的牙签,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通往贵宾休息室的路上。
“那个老登,不老实啊。”
陆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汪?(那老头坏得很?)”
煤球跟在屁股后面,肚皮圆滚滚的,走起路来象个充满气的皮球。
“不仅坏,而且阴。”
陆沉冷笑一声:
“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又是送礼又是许诺。但他看我的眼神,就象是个养猪的在看一头即将出栏的猪。”
“他想让我去平叛是假,想让我去当祭品,喂那个禁地里的东西才是真。”
【暴食】天赋赋予陆沉的不仅仅是好胃口,还有对“恶意”和“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海神殿上,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海王身上有一股和禁地里那东西同源的、腐朽且晦涩的气息。
虽然隐藏得很深,但瞒不过陆沉这个吃货的鼻子。
“不过无所谓。”
陆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不管是当帮手还是当祭品,只要让我进了那个禁地……”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
“谁在那个柱子后面?出来。”
陆沉脚步一顿,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锁定了前方转角处的一根巨大珊瑚柱。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再不出来,我就放狗了。”
“汪!!”煤球配合地呲起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别!别动手!!”
一声惊慌失措的娇呼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从阴影中游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美的海族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墨绿色长发,皮肤白淅得近乎透明,下半身并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闪铄着七彩光芒的修长鱼尾。她的容貌精致绝伦,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亚特兰蒂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人鱼公主,艾瑞尔。
“是你?”
陆沉眉头微皱。刚才在宴会上,他就注意到这个一直坐在海王身边、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有事?”
陆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有丝毫波动:
“丑话说在前头。”
“饭我已经消化了,抢的那辆车也已经姓陆了。如果是替你那个倒楣皇室子弟来要帐的……”
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出门左转,不送。”
艾瑞尔:“……”
她原本蕴酿好的悲伤情绪,瞬间被陆沉这两句话给整不会了。
这也太……实在了吧?
“不……不是的!”
艾瑞尔急得鱼尾乱颤,她咬了咬牙,象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朝着陆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斗却坚定:
“陆先生!求求您……救救亚特兰蒂斯!救救我的父王!!”
“哈?”
陆沉掏了掏耳朵:“你父王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刚才还要拿宝库雇我杀人呢。”
“不!那不是我父王!!”
艾瑞尔猛地抬头,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真正的父王……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那个东西’寄生、控制的傀儡!!”
“哦?”
陆沉来了点兴趣,靠在柱子上:“展开说说。”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被皇室深埋的秘密:
“三年前,父王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不顾祖训,强行开启了禁地最深处的封印。那里……关押着一头来自上个纪元的‘旧日支配者’的残肢。”
“结果,父王失败了。他的精神被那个怪物污染,性格大变。他开始疯狂地抓捕子民,名为征兵,实则是送去禁地血祭!”
“所谓的‘深渊叛军’,其实根本不是叛徒!他们是发现了真相、不想被吃掉才不得不反抗的皇家卫队!!”
说到这里,艾瑞尔泪如雨下:
“陆先生,父王骗了您!他根本不想给您什么宝库,他只是想利用您的力量去消灭叛军,然后再趁您虚弱的时候,把您也骗进禁地,献祭给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它快要完全苏醒了!一旦它醒来,不仅是亚特兰蒂斯,整片大海甚至整个蓝星都会变成死域!”
“所以……”
艾瑞尔游到陆沉面前,伸出颤斗的手想要去抓陆沉的衣角,却被煤球一嗓子吼了回去。
她只能收回手,满脸希冀地看着陆沉:
“求求您!只要您能杀掉那个怪物,阻止这场灾难……我……我可以把整个亚特兰蒂斯都送给您!甚至……甚至我自己……”
她咬着嘴唇,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典型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剧本。
如果换个热血男儿,这会儿估计已经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了。
但陆沉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却很古怪。
他没有看那位楚楚动人的公主,而是转头看向了煤球:
“听见没?”
“汪?(听见了!)”
“那个所谓的‘旧日支配者’……”陆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它是触手系的吗?”
艾瑞尔愣住了:“啊?是……是一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肉块和触手……”
“那它是红烧好吃,还是铁板好吃?”
“啊???”
艾瑞尔彻底傻了。她怀疑自己的翻译器是不是坏了。
我在跟你说灭世危机,在跟你说生死存亡,你问我……怎么吃?!
“陆……陆先生?”艾瑞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陆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情绪蕴酿:
“我对救国没兴趣,对当什么救世主更没兴趣。”
“至于你……”
陆沉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物种不同,咱俩有生殖隔离。”
艾瑞尔的脸瞬间惨白,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连这位能斩杀八岐大蛇的强者都不愿意帮忙吗?难道亚特兰蒂斯真的要亡了?
然而。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去和叛军一起赴死的时候。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赤裸裸的贪婪:
“不过……”
“你刚才说,那个怪物是上个纪元留下的?”
“而且能量很足?能污染一个半神级的国王?”
陆沉舔了舔嘴唇:
“这种级别的食材,如果放着不吃,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这活儿,我干了。”
“真的?!”艾瑞尔惊喜交加。
“当然。”
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核善:
“你回去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那个假爹想利用我,那我就陪他演这出戏。”
“等到了禁地……”
陆沉看向皇宫深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缓缓张开:
“我会让他知道,请神容易……”
“送神难。”
……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城市的外围传来。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亚特兰蒂斯。
红色的警报灯将原本梦幻的城市染成了一片血红。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回廊,甚至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嘶哑着嗓子吼道:
“敌袭!敌袭!!”
“深渊叛军……攻破了‘叹息之墙’!!”
“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杀进内城了!!”
陆沉闻言,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眼睛一亮。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市边缘,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推进的巨大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这就打过来了?”
“正好,饭后消食运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