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叹息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幻觉,却又清晰地落在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高坐主位之上的秦风,终于放下了手中那只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指令,让殿内所有压抑的,悲伤的,绝望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秦风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特定的韵律之上,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看那些满脸恳求的仙盟女神,径直穿过大殿,一步一步,走向那风雨飘摇的殿门。
殿外,雷声依旧轰鸣,瓢泼的大雨像是从九天之上倒灌而下,形成一片厚重的水幕。
三道绝美的身影,就跪在这片水幕之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们已经毫无血色的脸颊,显得那般凄美,又那般倔强。
秦风停在了殿门之下,并未立刻走出去。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落在了最前方那道挺得笔直的身影上。
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淡,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像是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竟然清晰地压过了那震耳欲聋的雷雨之声,传遍了这方混沌的每一个角落。
“我秦风要保的人,阎王来了也带不走。”
话音落下,殿外那狂暴的雷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骤然一滞。
殿内,石矶、嫦娥、瑶姬等一众女神,更是浑身剧震,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阎王来了也带不走?
这是何等霸道的宣言!
这等于是要从轮回六道,从幽冥地府的手中抢人!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大道伦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我秦风要管的事,天道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轰!
这一句话,比之前那句还要恐怖千万倍!
天道!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维持整个洪荒世界运转的至高规则!是连圣人都必须顺应,不敢轻易违逆的无上存在!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天道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这不是狂妄!
这是何等的底气!何等的实力,才敢说出这等话来!
石矶和嫦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骇然与狂热。
她们知道自家盟主深不可测,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强到了敢于叫板天道的地步!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秦风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话音落下。
秦风的身影,仿佛根本没有移动,却又像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雨幕之中,就站在云霄的面前。
他无视了满地的泥泞,也无视了云霄身上那冰冷刺骨的雨水。
一只温热、干燥、修长有力的大手,就这么轻轻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云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只悬在自己眼前的手,再抬头看看那张近在咫尺,神情淡漠却又带着无尽安全感的脸庞,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刚那两句霸道到极致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份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那只大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臂,一股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将她从泥水之中,轻轻扶起。
肌肤接触的刹那。
云霄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仿佛带着勃勃生机,从手臂被握住的地方,瞬间涌遍全身!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冰冷的雨水带来的寒意,兄长惨死带来的绝望,跪地哀求带来的屈辱……所有负面的情绪,竟在这一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的身体,不再冰冷。
她的神魂,不再颤抖。
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最温暖的温泉之中,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秦风扶起云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
目光扫过她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仙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并非是对美色的欣赏,而是一种对自己的人,被人如此折辱的不快。
下一刻,他二话不说,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那件干燥、温暖,还带着一丝淡淡清香的青色长袍,不容分说地披在了云霄的肩上,将她那因湿衣而春光乍泄的雪白娇躯,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秦风忽然朝前踏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云霄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风的嘴唇,凑到了自己的耳边。
一个低沉的,充满了极致占有欲,却又偏偏该死的好听的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的人,不用跪任何人。”
“这事,我管了。”
轰!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道混沌神雷,在云霄的心湖深处轰然炸开。
这三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让云霄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唰”的一下,瞬间红到了耳根。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羞涩、慌乱、震撼、以及无尽安全感的情绪,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发出“怦怦怦”的剧烈声响。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子,用如此霸道,如此亲昵的姿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这位向来沉静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截教大师姐,彻底乱了方寸。
她被秦风的袍子包裹着,感受着那独属于他的气息,低着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