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战场,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寂的地狱。
那柄横亘天地的乾坤尺,裹挟着一方小世界生灭的无上伟力,如同一片崩塌的苍穹,朝着下方那道青衫身影轰然砸落。
尺身尚未完全落下,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已经让下方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漆黑的混沌。
大地在哀鸣,在沉降,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源自准圣巅峰的怒火。
闻仲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一尺之威下,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就算是通天教主亲至,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这位神秘的前辈……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闻仲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然的苦笑,准备迎接那必死的结局。
另一边,刚刚还是一脸狂喜的姜子牙等人,此刻更是面露虔诚与狂热,仿佛在朝拜降临凡尘的神明。
这就是阐教副教主的力量!
这就是准圣巅峰的威严!
在这一尺之下,任你神通盖世,任你法力通天,最终也只有形神俱灭一个下场!
那个狂妄的竖子,死定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风必死无疑的刹那。
一直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秦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那如同天倾般压来的恐怖尺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这副表情,让远处观战的燃灯道人心中莫名一突,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杀意所取代。
装神弄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表情都是徒劳的!
可下一秒,燃灯道人眼中的杀意,就彻底凝固了。
在闻仲、姜子牙、杨戬、哪吒……在战场上数万双眼睛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秦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生灵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两根手指晶莹如玉,修长干净,不像是一双属于修道者的手,更像是一位凡间书生的手。
就是这样两根看起来没有半点力量的手指,对着那裹挟着一方世界之力,足以压塌虚空的乾坤尺,就那么随意地,迎了上去。
轻轻一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空间,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柄声势浩大,不可一世的乾坤尺,在距离秦风头顶仅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就那么被两根晶莹剔透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上面那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那生灭轮转的世界法则,在那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温顺的绵羊,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珠子瞪得好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已经闭目等死的闻仲,迟迟没有等到死亡的降临,疑惑地睁开了眼。
然后,他也变成了木雕。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前辈……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燃灯道人的证道之宝,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尺?
闻仲使劲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出现了幻觉。
可那副静止的,足以颠覆整个洪荒认知的画面,却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噗!”
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燃灯道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从胜券在握的残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让他吐血的,不是法宝被制的反噬。
而是惊骇!
是恐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乾坤尺之间,那血脉相连,如同臂使的心神联系,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给硬生生地……斩断了!
不是压制,不是禁锢。
是斩断!
乾坤尺,这件陪伴了他无数元会,早已与他元神融为一体的证道之宝,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手臂,被人生生砍断,然后拿在手中把玩一样!
“不……不可能!”
燃灯道人状若疯魔,喉咙里发出嘶哑而不似人声的咆哮,拼命地掐动法诀,试图重新夺回法宝的控制权。
可那被两根手指夹住的乾坤尺,却像是一块顽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静。
死一般的沉静。
秦风夹着那柄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疯狂的极品先天灵宝,手臂缓缓放下,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夹着的不是一件大杀器,而是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远处那个脸色惨白,状若癫狂的老道士身上。
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秦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道九天神雷,清晰地炸响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燃灯。”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平淡,却让燃灯道人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石破天惊的嘲弄弧度,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阐教,乃至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的话。
“你这个一心想着背叛师门,投靠西方的阐教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