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一步踏出,身前的虚空便如同一块脆弱的布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阴阳两界的分界线上。
枉死城。
这座矗立于阴间边缘的巨城,终年被阴风笼罩,城里城外,游荡着数以亿万计的孤魂野鬼。
它们大多神志不清,只剩下生前最强烈的执念,日复一日地发出凄厉的哭嚎,让这片天地都充斥着一股令人元神发麻的怨气。
然而,就在秦风身影出现的刹那,这片持续了无数万年的鬼哭神嚎,戛然而止。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游荡的孤魂野鬼,无论是城墙上的鬼兵,还是荒野上的游魂,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扭过头,望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力波动。
可是在这些阴魂的感知中,他就像是一轮凭空出现在幽冥地界的煌煌大日!
那至阳至刚,甚至夹杂着一丝混沌本源的纯粹气息,对于它们这些阴邪之物而言,比最烈性的剧毒还要可怕一万倍!
“啊——”
一个距离最近的厉鬼,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在那股无形的“阳光”照耀下,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整个魂体如同被点燃的报纸,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静。
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说刚才的哭嚎是聒噪,那么此刻的寂静,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跑!快跑啊!”
不知是哪个鬼王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整个枉死城外,瞬间炸了锅。
亿万阴魂,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又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发了疯似的朝着四面八方奔逃。
它们甚至不敢再走枉死城的城门,而是互相拥挤、踩踏,拼了命地远离那个恐怖的“发光体”。
一时间,鬼踩鬼,魂撞魂,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秦风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群连炮灰都算不上的杂鱼,还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神。
他没有理会这些抱头鼠窜的阴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幽冥地界的更深处飞去。
一路所过,所有的阴魂鬼物无不望风而逃,主动为他让开一条康庄大道。
很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那片海,广袤无垠,仿佛没有边界。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翻滚着粘稠如浆的血浪,每一次拍击,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由无尽的怨气、煞气、死气混合而成的污秽之气,足以让一尊大罗金仙的元神蒙尘,道心受损。
海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残魂与怨魄,在血水中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呐喊,让这片血海显得愈发恐怖与诡异。
幽冥血海。
洪荒有数的禁地之一,圣人之下,踏入者几乎有死无生。
秦风的身影,在血海的边缘停了下来。
他看着这片传说中的禁区,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单纯地觉得这地方也太脏太臭了。
就在秦风踏足血海上空的瞬间。
“轰!”
一股强大、邪恶、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气息的恐怖神念,猛然从血海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神念之强,远超寻常准圣,几乎已经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血海翻腾,一道由亿万吨血水凝聚而成的巨大屏障,拔地而起,如同一面血色的天墙,瞬间拦住了秦风的去路。
一道冰冷而又傲慢的声音,直接在秦风的脑海中炸响。
“此乃冥河血海,生灵禁区!”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否则,化为我这血海中的一滴血水!”
那声音中,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与警告。
血海深处,冥河宫殿中。
一个身穿血色道袍,面容阴鸷的道人,正盘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正是这血海的主人,冥河老祖。
他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却又强大无比的生灵气息闯入了自己的地盘,第一时间便出手试探。
“哼,好浓郁的混沌气,好精纯的本源”
冥河老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闯入血海的蠢货。正好,吞了你,本座的修为或许又能精进一分。”
在他看来,血海不干,冥河不死。
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里,就算是圣人亲至,也休想轻易将他拿下。
眼前这个气息虽强,但终究不是圣人的家伙,不过是送上门来的养料罢了。
然而,下一秒。
冥河老祖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血海之上,面对那道足以碾碎准圣的血色屏障,以及那句霸道无比的警告。
秦风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面血色天墙,轻轻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就那么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
那面由亿万吨血水凝聚,蕴含着冥河老祖本源之力的血色屏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从秦风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骤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
“嘭!”
一声闷响。
整面血色天墙,连同其中蕴含的,属于冥河老祖的那道强大神念,一同炸成了漫天血雾。
不,连血雾都没有剩下。
在秦风那一指之下,所有的血水,所有的神念,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直接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蒸发,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噗!”
血海深处,冥河宫殿中。
盘坐在业火红莲上的冥河老祖,猛地浑身一颤,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煞白一片,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惊恐。
“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他的神念,被抹除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重创,而是被彻彻底底地,从本源之上直接抹除!
仿佛那道神念,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就算是圣人,也绝对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如此不费吹灰之力!
“这这究竟是谁?!”
冥河老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点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个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白衣身影,脑子飞速运转。
如此年轻,如此实力,如此霸道
洪荒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尊连他都闻所未闻的恐怖存在?
等等!
一个不久前传遍洪荒的消息,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掌掴元始!硬撼圣人!
庇护三霄,成立女神仙盟!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遏制不住。
冥河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他!一定是他!
除了那位连圣人脸皮都敢抽的禁忌存在,这洪荒之中,还有谁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还妄想吞噬对方,冥河老祖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元神都在疯狂战栗。
自己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支舞吗?
“他他来血海做什么?难道是来找我麻烦的?”
冥河老祖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拼命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女神。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位恐怖存在,在点破了自己的屏障后,前进的方向,并非自己的冥河宫殿,而是地府深处,六道轮回的方向!
他不是来找我的!
他是去找那帮秃驴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冥河老祖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幸灾乐祸,涌上了心头。
好家伙!
这尊煞神,居然是冲着西方教去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风自然不知道冥河老祖那丰富的内心戏。
他一指点破了那道不自量力的屏障,便再也没有看血海一眼,继续朝着六道轮回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后土,你的靠山,马上就到。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