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菩萨很狼狈。
那一身象征着西方教脸面的锦斓袈裟,此刻沾满了幽冥特有的黑泥,原本光洁锃亮的脑门上,更是顶着一个硕大的青紫色肿包。
他手脚并用地从那个人形大坑里爬出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秦风,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炸了肺。
“竖子!欺人太甚!”
“贫僧乃西方教亲传,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菩萨!你竟敢”
轰!
一股属于准圣后期的狂暴气势,夹杂着怒不可遏的佛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狰狞的忿怒金刚法相。
整个幽冥界的空间都在这股怒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那只“疯狗”的咆哮,甚至还很是贴心地帮后土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的鬓角。
“别看,脏了眼。”
秦风拉着后土的手,十分自然地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了下来,语气悠闲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这他不攻过来吗?”
后土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正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拼命的地藏,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完全无视对手的打法。
按理说,这时候不是应该乘胜追击,直接把这秃驴打回西方老家吗?
“急什么。
秦风随手变出一壶灵茶,给后土倒了一杯,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让他先飞一会儿。”
“咱们刚重逢,这么好的气氛,打打杀杀多煞风景?不如坐下来,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后土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她接过茶杯,那双看向秦风的美眸里,满是崇拜与柔情。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这种视准圣如草芥的霸气,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洪荒还有谁能做到?
“好,听公子的。”
她乖巧地坐在秦风身侧,不再去管那暴跳如雷的地藏,甚至连身上的圣威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既然是论道,那我也不能藏私。”
秦风放下茶杯,并没有开口讲什么晦涩难懂的经文。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嗡——
一股玄奥至极、仿佛先天地而生、包容万物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混沌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这不是法力,是道韵。
是他那混沌不灭体自带的大道本源。
后土心有所感,同样闭上双眼。
她身后的六道轮回虚影缓缓转动,一股厚重深沉、承载众生生死祸福的地道法则,悄然流淌,与秦风的混沌气息交织在一起。
没有言语交流。
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触碰、交融。
这是比肉体接触更加亲密、更加直指本源的交流。
轰隆隆——!!!
就在两人神魂相触的瞬间,原本阴森恐怖的幽冥地府,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混沌神魔开天辟地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六道轮回的生生灭灭,在两人身周不断演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伦音,在整个幽冥界回荡。
那些原本被地藏的佛光吓得四处乱窜的冤魂厉鬼,此刻竟像是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一个个安静下来。
他们脸上的戾气与怨毒,在这道音的洗礼下飞速消融,眼神变得清澈、平和。
无需度化,无需念经。
仅仅是两人论道泄露出来的一丝余韵,便让这数以亿计的亡魂,放下了执念,心甘情愿地对着那青石上的二人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化作点点流光,投入轮回井中。
就连那常年波涛汹涌、鹅毛不浮的忘川河,此刻也变得温顺如绵羊,河水清澈见底,再无半点腥臭。
“这这是”
正准备放大招拼命的地藏,此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自己那尊忿怒金刚法相,在两人论道的余波冲击下,竟然像是烈日下的积雪,开始寸寸崩裂、消融!
他引以为傲的佛法,他苦修亿万年的道行,在这股融合了混沌与地道的高级法则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别说攻击了。
他现在连靠近那块青石百丈之内都做不到!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和大道法则的双重碾压,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正试图向两个全副武装的巨人挥舞拳头。
可笑。
太可笑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不屑出手,而是觉得他不配!
与此同时。
幽冥深处,十座巍峨森严的大殿内。
十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却又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化作十道战战兢兢的身影,躲在云层后面偷看。
正是地府的实际管理者,十殿阎王。
为首的秦广王,一身黑色龙袍已经被冷汗浸透,手里握着的判官笔都在微微颤抖。
“我的个乖乖”
“那是后土娘娘吧?旁边那个白衣男子是谁?竟然能和娘娘平起平坐,甚至还在主导论道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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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阎罗王咽了口唾沫,黑炭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敬畏。
“不仅仅是平起平坐。”
“你们没发现吗?地藏那秃驴被晾在一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可是准圣啊!在那位白衣大能面前,竟然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楚江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中精光爆射。
“变天了。”
“咱们地府,这是来了一尊真神啊!”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地府是后娘养的,老子第一个不答应!有这位爷和娘娘在,天庭和西方教算个屁!”
十殿阎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狂热。
他们虽是天庭册封,但根脚都在地府,受够了被各方势力呼来喝去的气。
如今自家娘娘成圣,又带回来这么一位猛得一塌糊涂的姑爷。
这腰杆子,瞬间就硬起来了!
几人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冠,在那股大道威压的边缘,整整齐齐地跪了下来,对着那青石方向,行了最高规格的大礼。
而在青石之上。
秦风缓缓睁开眼,看着怀中俏脸微红、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后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地道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那漫天异象,终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光头身上。
“表演结束了?”
秦风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
“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这十八层地狱还缺个看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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