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开始，周政一直没有回王倩的电话和信息。
忙完了所有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决定今天晚上去看看她。
毕竟，那里也算是自己在这座城市里，一个相对舒适的临时落脚点。
马路上的积雪很厚，能见度也很低。
周政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徒步朝着王倩的小区走去。
才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已经昏暗得如同傍晚。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写字楼和商铺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灯光，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周政踩着已经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他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看到王倩家那个小区熟悉的轮廓。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小区的花园里，竟然还有几个小孩在不知疲倦地堆著雪人，打着雪仗。
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给这寂静的景象，增添了一丝不协调的生气。
不过这份热闹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楼上传来家长们焦急的呼喊声，那几个孩子便被一个个叫回了家。
小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楼道里一片漆黑，电早就停了，电梯自然也无法使用。
王倩家住在六楼，周政不紧不慢地走着楼梯，很快就到了门口。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根翠绿的莴笋，还有一个很新鲜的大白菜，这才伸手敲响了王倩的门。
等了不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混合著香水和食物的暖气扑面而来。
周政走进门，发现客厅里只点着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王倩穿着一套厚实的毛绒居家服，看到周政，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接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跑哪去了！打电话发信息也不回！我一个人在家里，又停电了，你又不让我出门，只能在床上躺了一天，快无聊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周政任由她抱着，将手里的蔬菜提了提：“在外面铲雪，顺便弄了点菜。”
王倩这才松开了他，注意力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哪里买的？”她接过菜，翻来覆去地看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我们小区群里都在说，外面的超市和菜市场全都关门了，有钱都买不到菜了。”
周政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有个朋友，家里囤得多，就分了我一些。
“哇，你朋友真厉害！”
王倩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抱着几根莴笋，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兴高采烈地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给你做饭吃！”
看着王倩点燃另一根蜡烛，小心翼翼地端著走进厨房。
他扫了一眼这个被烛光照亮的昏暗客厅，从空间内取出了两个之前准备好的充电台灯。
这种台灯充满电后，能持续照明十几个小时。
他走进厨房，将其中一个台灯递给了王倩。
台灯一打开，柔和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哇！你哪里弄的这个？”王倩惊喜地叫道，“正说点着蜡烛做饭不方便呢！”
周政把台灯放在灶台上“拿去用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王倩吐了吐舌头，不再多问，喜滋滋地开始洗菜切菜。
周政回到客厅，拿出手机，想刷一刷新闻，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手机信号只有两格，浏览器点开半天都没有反应。
又点开了几个短视频应用，一直显示载入状态。
他只能作罢。
客厅里没有开空调，冰冷的地板上透著一股寒气。
周政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便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做起了俯卧撑。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标准而富有节奏，背部肌肉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舒展、紧绷。
厨房里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和王倩哼著小曲的声音。
而客厅里，只有周政那沉重而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下又一下地回响着。
吃完晚饭，周政洗了个澡。
趁著天然气现在还能用。
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洗到一半，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王倩裹着浴巾，也跟着挤了进来。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那种感觉确实很舒服。
王倩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周政的怀里，躲在被子里摆弄着手机。
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周政。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囤那么多吃的？”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从降雨开始，到现在的极寒天气，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周政，似乎从一开始就预见到了所有事。
有了周政的提醒，王倩的确囤积了一批罐头，加上后来又采购的一些东西，节约点吃，估计能养活她自己一年左右。
周政当然不会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王倩的下巴“别问那么多，以后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他话锋一转，严肃地问：“你囤东西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王倩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小声说道：“我买罐头的时候，是让超市直接开货车送到家里来的，直接在地下车库卸的货。当时好像有几个邻居路过看到了，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吧。”
周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你最近最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我懂。”王倩立刻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傻子，很清楚现在那些物资意味着什么。
她往周政怀里缩了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今天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已经有人在求购米面和肉食了，开价是平时价格的三倍，不过根本没人卖。我听一个姐妹说，外面有些黑心商店，价格都已经卖到五倍以上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多囤积一些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悔。
周政听到这话，却玩味地笑了笑。
“你如果还有钱，也可以在小区群里，花三倍的价格买东西，这样会让大多数人认为你家里没有多少食物，这样安全一些。”
“我懂，财不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