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直接将那辆庞大的重卡房车,开到了上次送吴梓涵的那个小区外。
巨大的车身停在路边,他没有熄火,只是拉上手刹,拿起手机,给吴梓涵发去了信息。
“我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
周政皱了皱眉,又耐著性子等了几分钟。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一连串的问号发了过去。
这个小妹子,该不会是耍自己玩吧?
就在周政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直接开车走人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是吴梓涵的消息。
“你能不能上来接我一下,四栋10-6,就是小区进来左边第四栋。”
周政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真是个麻烦的丫头。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说明,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
他回了一个字。
“好。”
周政推门下车,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小区里一片漆黑,所有的楼栋矗立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周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被居民们清理出来的狭窄通道上,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左手边的第四栋楼。
楼道里没有灯,阴冷潮湿,墙上挂著的白霜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著光芒。
他顺着楼梯,一步步向上走。
很快,周政爬到了十楼。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牌号,找到了走廊尽头的6号房门。
抬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
门后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磨蹭什么,去开门!”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谁?”
周政言简意赅地回答:“周政,来接吴梓涵。”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解锁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弱的小丫头,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旧棉袄,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正用一双又惊又喜又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周政。
“周周哥”
女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什么人。
话音刚落,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周政愣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个形容枯藁、看起来像是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小乞丐,过了好几秒,才把她和记忆中那个虽然怯懦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女孩对上号。
这他妈是吴梓涵?
什么情况?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是说投靠姨妈家吗?这是什么姨妈,传说中的容嬷嬷?
就在周政内心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妇女声音,猛地从屋里传了出来。
“小贱人,磨磨蹭蹭的在门口干什么?外面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吴梓涵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往周政身边靠了靠。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周政,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出声音。
周政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吴梓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嗯”字,轻得像蚊子叫,似乎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周政心底顿时窜起一股怒火。
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一个水灵灵的小萝莉折磨成这副德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伸出手,牵起了吴梓涵那冰冷瘦小的手。
“我们走。”
似乎是发现了门口的动静,一个烫著一头劣质卷发、身材臃肿的女人,骂骂咧咧地从客厅里走了过来。
“小贱人,还不赶紧把门关上!想把家里那点热气都放光吗!”
女人一边说著,一边走到门口,当她看到站在门外的周政,以及被他牵着手的吴梓涵时,脸色瞬间一变。
她上下打量著周政,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刻薄。
“这是你在外面”
女人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
周政的脚已经迅速踹了出去,正中女人的肚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个烫著卷发的女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她捂著肚子,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抽搐。
周政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缓缓收回脚,转过头,看着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吴梓涵,用平静的语气,再次问了一遍。
“她欺负你了?”
吴梓涵彻底被吓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周政,竟然会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而且,还这么这么暴力!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女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政,愣了好几秒。
随即,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积攒了多日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豆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周政没有理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低声呻吟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吴梓涵那张挂著泪痕的脸上。
“说说,怎么回事?”
吴梓涵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看着周政那张冷峻而平静的脸,她似乎从中汲取到了某种力量。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边抽泣,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开始诉说。
“这是我姨妈。刚开始的时候,学校停课,她打电话让我过来住,那时候对我还挺好的。”
“后来,降雨停了,又开始下雪,雪越下越大,她就开始让我做些家务,扫地、拖地、洗碗”
周政点了点头,这倒是能理解。
寄人篱下,时间长了,主人家难免会生出一些嫌弃和不满,使唤一下晚辈做点事也算正常。
但也不至于把人折磨成这副鬼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