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七个留守人员也“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鼓噪起来。
“肯定是他们监守自盗!”
“对!这么短的时间,东西肯定还在商场里,一定是他们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跪在地上的留守人员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我知道!赵哥,我知道!有一个家伙!有一个家伙在你们走后二十分钟左右,才从下面一个人扛着东西上去的!”
此话一出,另外七个人也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对对对!就是他!肯定是他偷走了!”
“他妈的,我就说他怎么磨磨蹭蹭那么久!”
赵哥一把推开面前吓尿的家伙,转头盯着那个提供线索的人,厉声问道:“哪一栋的?他出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
“不知道是哪一栋的,看着面生!”那人急忙回答,“他出来的时候,就就扛了两箱火腿肠!”
“两箱火腿肠?”
赵哥愣了一下,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你他妈的耍老子?!你都说了,他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两箱火腿肠!剩下那么多东西呢?那他妈是两卡车都拉不完的量!”
被踹倒的人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剩下的人也再次陷入了绝望。
“我们真不知道啊赵哥!我们一直守在入口,哪里都没去啊!”
眼看赵哥又要发作,一个跟了他很久,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的男人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赵哥,你先消消气。这事儿蹊跷,会不会是这商场里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其他出口,被别的大队伍给摸进来了?”
人群里也有其他人开始替那八个留守人员求情。
“是啊赵哥,就凭他们八个人,也搬不走这么多东西啊。”
“这事不能怪他们,太邪门了。”
赵哥喘著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旷的仓库,匕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他知道,这事确实怪不到这八个废物头上。
可那冲天的怒火和巨大的失落,总要有个宣泄口。
最终,他还是摆了摆手,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赵哥的一句“算了”,非但没能平息众人的情绪,反而让整个仓库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最初的震惊和茫然过后,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就这么算了?”
“妈的,白跑一趟!又冷又饿,差点没冻死在路上!”
“早知道不来了,在家里待着还暖和点。
“都怪赵哥,把话说得那么满,结果呢?耍我们玩儿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放肆。
那些后加入的人,本来就是冲著“满仓库的物资”来的,此刻的失望也最为强烈,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对赵哥的埋怨和质疑。
赵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捏著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威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转移所有人怒火和失望的目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八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留守人员身上。
“算了?”赵哥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仓库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赵哥缓缓走到那八人面前,用脚尖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森然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们费尽心力找到的物资,在你们八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不管你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责任,你们八个必须背!”
那八人闻言,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庆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赵哥,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们冤枉啊!”
赵哥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辩解,他环视四周,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我们损失了多少物资,就由他们八个,负责给我们补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冷酷:“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内,你们八个,偷也好,抢也罢,必须把同等价值的物资给我搞齐!要是搞不齐”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我就把你们八个的衣服全都扒光,绑在咱们小区门口的路灯上,让你们在雪地里,慢慢变成冰雕!”
此话一出,那八个留守人员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
上百吨的物资,别说一个星期,给他们一年都搞不齐!这根本就是要他们的命!
而周围的其他人,在短暂的错愕后,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对!就该这样!”
“赵哥英明!便宜他们了!就该现在就把他们扒光!”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一个星期,一天都不能多!”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这个残酷的决定,不仅给了他们一个宣泄愤怒的对象,更给了他们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仿佛只要惩罚了这八个人,那些消失的物资就还能回来一样。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赵哥知道,自己的威信又回来了。
他拍了拍其中一个瘫软在地的留守人员的脸,低声说道:“别说我没给你们指路。外面那么多人在撬门,偷东西,你们可以去维持一下秩序嘛。”
那人茫然地抬起头。
赵哥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动手,我们这么多人,可以负责给你们搬东西。这不就快了?”
八个人瞬间明白了赵哥的意思。
这是要他们八个当马前卒,去抢劫其他幸存者,而赵哥这帮人,则在后面坐收渔利。
“赵哥,这”
“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赵哥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办得到,就活。办不到,就死。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他不再看那八个面如死灰的人,转身一挥手:“走!我们回家!”
近百人的队伍,再次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商场。
只是来时的欢天喜地,已经变成了此刻的压抑和暴戾。每个人的心里都憋著一团火,而那八个失魂落魄的留守人员,则像八条被判了死刑的狗,被裹挟在队伍中间。
街对面的写字楼里,周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支气氛诡异的队伍沿着街道往回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以为这场闹剧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就在那群人离去的方向,没过多久,就隐约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玻璃被砸碎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