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客厅的回风炉上，一口大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雪白的浓汤翻滚，大块的羊肉在其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王倩和吴梓涵两个女人围在炉子边，脸上满是红晕。
周政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香菜和小米椒，切成碎末，分到三个碗里，再加少许盐，最后用大勺舀起滚烫的羊肉汤，猛地冲入碗中。
浓郁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哇，好香！”吴梓涵的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羊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吹了吹气就塞进嘴里。
鲜嫩的羊肉，配上辛辣爽口的蘸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王倩也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调侃一句：“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这顿羊肉汤锅唯一的缺点，就是房子封闭得太严实。
吃完之后，整个一楼都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羊肉味，久久不散。
“不行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咱们出去透透气。”王倩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建议。
周政点点头，穿上厚实的羽绒服，带着两个女人，走出了小楼。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但新鲜冰冷的空气也瞬间驱散了鼻腔里那股油腻的羊肉味，让人精神一振。
附近的邻居也有出门的，前段时间周政雇人封窗户和安装回风炉的时候，认识了不少棚户区的老住户。
“赵哥，这么晚还出门吗？”周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客气地打着招呼，“来，抽根烟。”
这个被称作赵哥的男人叫赵文康，四十来岁的样子，以前是做生意的，在这边有套老房子。
降温后，市区的房子住着不方便，就又搬了回来。
赵文康本来还在打量周政房子里出来的两个女人。
看到周政递过来的香烟，眼睛猛地一亮，接过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哎呀，好久没抽烟了，小周你哪儿弄的？”
周政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前两天去市区搬东西，运气好，在路边的店铺里捡了一包，也没剩下几根了。”
他空间里还有上百条各种品牌的香烟，自己烟瘾不大，用这东西在末世里拉关系，比什么都好用。
当然，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周啊，家里煮羊肉吗？这么香。”
就在这时，对面一栋三层小楼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衣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冲著这边喊道。
这名妇女周政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姓张，是这附近的老住户。
周政笑着回应：“张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羊肉，就是冰箱里剩了一点羊杂，煮了锅汤暖和暖和。”
“就说嘛，我在屋里都能闻到味。”张姐咽了咽唾沫，眼睛不自觉地往周政这边瞟。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周政装作没看见，主动岔开话题：“张姐这么晚还出门去啊？”
“我老公去上班还没有回来，这么晚了，我有点不放心，去看看。”张姐打完招呼，便裹紧了衣服，一脸担心地朝着远处走去。
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周政脸上露出疑惑，低声问身旁的赵文康：“赵哥，这么冷的天，全城的人不都猫在屋里吗？这张姐的老公上啥班啊，这么拼？”
赵文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嘴里的烟头吐在雪地里踩灭，才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煤矿。”
“啊？”周政一脸不解。
赵文康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握著秘密的感觉，继续说道：“就是那种小煤窑。北边山里以前不是有很多私人开的煤矿吗？后来都被关停了。现在降温了，煤炭需求大，现在到处都有人偷偷地开采，然后拉出来卖。”
“官方不管吗？”周政追问道。
“管？现在谁有空管这个。”赵文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听说连那边的发电厂，现在都在这些人手里买煤呢。”
周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的困惑也更浓了。
“发电厂还在运行？现在全城不是早就没有供电了吗？”
赵文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你不知道吧？那个电厂规模不大，现在发的电，只供应这边的几个大企业，听说官方的好多机构都偷偷搬过来了。也就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享受不起。”
他朝着远处黑漆漆的山脉轮廓努了努嘴。
“那几个国企的家属院，晚上可是有电的，灯火通明！不信你晚上自己看嘛。”
就在这时，北边突然响起一阵悠长刺耳的警报声。
赵文康的话头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和周政一起看向警报声传来的北方。
“防空警报？”赵文康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的棚户区也一下子活了过来。
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个穿着厚重棉衣的脑袋探了出来，朝着远处张望，议论声很快打破了夜的寂静。
“什么情况？这时候拉什么警报？”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吗？”
“不像啊！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安。
紧接着，南边、西边，城市的其他方向也陆陆续续响起了同样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整座城市陷入了恐慌之中。
“砰！”
不远处一扇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满是骇然。
他冲著外面聚集起来的人群嘶吼道：“我刚才在听收音机！是寒潮预警！特级寒潮预警！”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寒潮？开什么玩笑！现在都零下二十几度了，还来寒潮？”
“就是啊！都快把人冻死了，再降温还让不让人活了？”
“妈的，官方是不是搞错了？”
“小李你是不是听错了？”
抱怨和咒骂声四起。
小李急得满脸通红继续吼道：“没搞错！广播里说的！三天！三天之内，气温会断崖式下降到零下五十度！”
零下五十度！
刚才还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赵文康的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倩和吴梓涵下意识地抓住了周政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爆发。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棚户区。
“完了！这下全完了！”
“零下五十度那不是要把人活活冻死吗？”
恐慌像最可怕的瘟疫，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人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样转身冲回自己的屋子，砰砰地关上房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即将到来的恐怖寒冷挡在外面。
周政伸手拍了拍身旁两个女人的手背，轻声说道：“没事，回家。”
说完，他便拉着王倩和吴梓涵，转身朝自家的小楼走去。
赵文康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