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姜恒语气急促，还透着几分慌乱。
此时，他的魂魄周围还隐隐萦绕着黑气。
云汐并未回应他，瞥了他一眼，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朝姜恒打去。
定魂符稳稳地贴在姜恒身上，刚冒出的那缕怨气也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糖糖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云汐站在她床边。
“大师。”
她下了床，目光落在地上的姜恒身上。
她微微皱起眉，开口道。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只是儿时的玩伴。”
此时姜恒已经冷静了下来，但还是执拗道，“儿时的玩伴难道就不能相伴一生吗？”
——
半小时前，糖糖刚刚睡着，姜恒就迫不及待地闯入她的梦里。
“糖糖，你昨晚怎么没休息？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还没等糖糖回答，他又接着道，“我说过了，你就是我的爱人，你怎么就不肯相信呢？”
“你再等我两天，我很快就能娶你了！”
姜恒越说，眼里的偏执也越发明显。
听着他这些话，糖糖心里一紧，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姜恒，你又何必再骗我呢？”
话落，姜恒先是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糖糖，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里还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你你终于想起我了！”
“糖糖，我就知道你也是忘不了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说着，他用力摇晃着糖糖。
见姜恒情绪如此失控，糖糖心中一惊。
大声喊道，“姜恒，你先冷静一点！”
这一嗓子，就像一盆冷水，让姜恒恢复了些理智，他缓缓松开手。
“姜恒，我确实没忘记你。”
糖糖的语气开始变得冷静而坚定。
“但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儿时的玩伴。”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也有二十年没有联系过了。所以怎么可能会是爱人呢？”
“不，才不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一直都在我心里的！”
姜恒猛地摇头。
“难道，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糖糖。
只见糖糖却皱了皱眉，语气平淡且还透着明显的疏离。
“我们都二十年没见过面了，我对你怎么可能会有男女之间那种喜欢呢？”
话音刚落，姜恒的情绪瞬间有些崩溃，
他激动地抓住糖糖的手，嘴里还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糖糖的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她与姜恒之间力量悬殊，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云汐的出现。
就在姜恒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时，只见一股力量将他狠狠地往外拽。
姜恒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拽出了糖糖的梦境。
——
“如何相伴一生呢？难道你要我抛下这世上的所有，跟着你到地府相伴一生吗？”
“姜恒，我知道你这些年来过的很苦，我也很心疼你，但人鬼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闻言，姜恒脸色又白了许多。
听着糖糖的话，他又低下了头。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
姜恒生前从来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他害怕看到别人同情的眼神，更怕某天别人会用这些事情当作刺向他的利刃。
所以此时他异常自卑，看到糖糖这种同情的眼神，姜恒会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见状，云汐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是想要她好，而不是不管不顾将她绑在身边。”
“你对糖糖这不是爱，只是因为她曾给过你温暖，这份温暖让你在后来的日子里流连忘返，导致死后才变成了执念。”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今生太苦，但再苦都已经过去了，趁着你现在还没犯错，来世还能投个好胎。”
见姜恒眼里还有些不甘，云汐挑了挑眉。
“难不成在枉死城的日子你都忘了？只是杀死自己都会受到如此重罚，更何况是杀死别人呢？”
“姜恒，如果你再这样纠缠她，她小命难保。况且，你真的想要糖糖死？”
话落，姜恒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云汐一眼，他知道刚才就是这个女孩将自己从糖糖的梦境中拽出来的。
他往另一边缩了缩。
云汐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虽然有刻意遮掩，但这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气息还是会令姜恒下意识恐惧。
姜恒也知道，她是想要告诉自己，别为了一时冲动而毁了下辈子。
况且，他从未想过要让糖糖死。
起先，按照他的打算，原本是想将糖糖绑在身边，只要他每天能进来梦里与她相会便好。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所作所为会给糖糖带来伤害，但生前的压迫使他那时只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现在冷静下来，看着糖糖皱着眉头且疏离的表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错了。”
云汐见状，也不打算再拖延，立刻双手结印，打开了一道鬼门。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话就进去吧。”
姜恒有些犹豫地看向糖糖，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刚想转身，糖糖却主动开口了。
“姜恒，我祝福你，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也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当朋友。”
说完，糖糖对他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必要，她并不想将这段关系弄的那么僵硬。
姜恒回了个微笑。
看了她几眼后，转身便走进了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