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佛国虚影,被一口锅、一根棒子砸得稀里哗啦。
如来那张万年不变的慈悲脸,终于绷不住了——不是怒,也不是惊,而是一种“这他娘什么玩意儿”的荒谬。
他见过杨戬劈山,见过猴子闹天宫,见过无数妖魔叫嚣踏平灵山……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口炖过孔雀、刷过菩萨、现在正拿来拍佛国的锅。
外加一个边砸边哼“今天是个好日子”、抽空还朝下头喊“喂!留俩罗汉给我,要肥的!”的黑衣雕王。
“雕王。”
如来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浩瀚佛韵淡了三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你可知,何为‘如来’?”
王虎刚拍碎第四百零八个佛国,扭头咧嘴:“知道啊——如你来了又好像没来,故称如来。咋的,现场教学?收费我可不干。”
“虽不中,亦不远。”如来缓缓摇头。
他身后,残存的佛国光影,彻底熄灭。
天地“唰”地一暗。
战场上所有厮杀的身影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王虎、孙悟空等少数几个还能动——但也跟陷在胶水里似的,动一下骨头嘎吱响。
“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如来的声音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响起,字字往人脑壳里钻:
“过去不可追,现在不可驻,未来不可测——三际托空,方证如来。”
他慢慢抬起右手。
只是平平伸出来,掌心向上。
然后——
三千佛国,在他掌中重现!
微缩如芥子,却比刚才凝实百倍!每个佛国里佛陀讲经、菩萨听法、罗汉瞪眼……那全是佛门压箱底的“现在”果位!
“此掌,即‘如来神掌’。”
如来声音依旧平和,眼里却没了温度:
“一掌,含三世因果,三千轮回。”
他顿了顿,看向王虎:
“雕王,这一掌——”
“贫僧本该早些拍下,一了百了,灭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手掌缓缓翻转向下。
不是拍,是“盖”。
整片天穹像塌了似的往下压!
掌还没到,威压已让大地裂成龟背!山峰咔嚓碎掉,河水倒灌上天,护山大阵“乒铃乓啷”碎了一地!
牛魔王千丈妖身被压得半跪在地;杨戬额间天眼淌下金血;弥勒的未来佛国虚影明灭不定;孙悟空金箍棒杵地,咬牙硬挺,脚已陷进岩层三尺!
“主上——!”小黄龙嗓子喊劈了。
“王叔——!”红孩儿被铁扇公主死死按住,眼珠通红。
王虎站在最前头,黑衣在狂暴气流中狂舞。
他仰头看着那只盖下来的巨掌,看着掌中佛国生灭轮回,忽然“噗嗤”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老如啊老如。”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你这巴掌,我等好久了。”
“虽然你不是那个你,但当年那一掌的‘意’,我记到现在。”
王虎抬手,抹了抹嘴角——不知何时,已溢出一缕金血。
“所以今天——”
他笑容一收,眼中金光“轰”地炸开:
“老子特地给你备了份大礼!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命追狗(最高)”
“专破你这巴掌的——”
“天!残!终!极!香!港!脚!!!”
话音未落,王虎动了。
就一个动作:抬脚,踹。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整片战场的光线开始扭曲!
那只脚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位置,又好像哪儿都不在!
“波粒二象性懂不懂?薛定谔的哈基米明不明白?”王虎咧嘴,白牙闪亮,“老子这只脚——”
“既是波,也是粒子!”
“既在过去踹你屁股,也在现在蹬你脸,还在未来等你投胎!”
他右脚狠狠向前一踹——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安静得诡异。
只有一道模糊的、扭曲的、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脚印虚影,朝那遮天巨掌印去!
脚印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裂开,是“糊了”——像一幅画被泼了水,轮廓层次糊成一团!
那脚印看着慢,却“啵”一声就印在了巨掌掌心!
时间静止了一刹那。
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掌心传来。
以脚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哗啦啦”爬满整只手掌!掌中三千佛国同时定格、灰败、崩成粉末!过去的光影碎了,现在的佛音断了,未来的轨迹没了!
“不……可能……”如来第一次声音发颤,“我的掌……涵盖三际……”
“涵盖三际?”王虎收脚,拍了拍裤腿,“巧了,我这一脚——”
“专踹三际。”
他笑出一口白牙:
“过去你拍我一掌,现在我踹你一脚。”
“这叫——”
“现世报,来得快!”
话音落下。
“轰——!!!”
那只遮天巨掌,炸了!
不是消散,是真真切切炸成亿万光点,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粉雨。
掌碎,身现。
如来金身从掌心开始,噼里啪啦裂开!
裂痕爬过手臂、肩膀、胸膛,最后爬到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
“噗!”
金身彻底炸开!
漫天金粉里,如来真身踉跄而出,僧袍破成布条,脸色白得像纸,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陷进去三寸,边缘焦黑冒烟!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流转的“现在佛光”正急速黯淡——那不是法力耗尽,是“果位”在崩塌!“如来”这个名号,正从他身上剥离!
“你……你这一脚……”如来低头看胸口的脚印,声音嘶哑,“竟能踹碎我的‘现在’……”
“不止现在。”王虎踱步上前,笑容渐冷,“还踹了你的过去——从今天起,灵山没有‘如来佛祖’了,只剩传说。”
“还踹了你的未来——”他一字一顿,“你,没未来了。”
如来浑身剧震。
他想说话,张口却“噗”地喷出一道金血——血里掺着点点碎光,那是佛果本源!
身形开始透明。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飘散在风里。
“灵山……”如来最后望向西方,眼里闪过无数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
话音落尽。
佛祖金身,寂灭。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像一盏灯,被轻轻吹熄了。
只剩点点金光,在虎威山前缓缓飘散,像一场迟来了五百年的雪。
全场死寂。
灵山那边,所有菩萨、罗汉、金刚,全僵住了。
文殊的智慧剑“哐当”落地;普贤的金刚杵脱手;降龙伏虎面如死灰;观音闭眼,一滴泪滑下;大圣王菩萨手抖得佛珠撒了一地。
佛门领袖,三世佛祖之一,现在佛如来——
寂灭了。
被一只脚,踹碎了金身,踹崩了果位,踹没了未来。
虎威山联军这边——
短暂的寂静后,“噗通噗通”倒了一地!
“噗——!”王虎第一个喷出血,单膝跪地。
那招“天残香港脚”几乎抽干了他,金仙根基都裂了!
“主上!”小黄龙想冲过来,腿一软瘫倒——刚才如来神掌的余威,早让所有人重伤!
牛魔王妖身缩回人形,胸前伤口汩汩冒血;孙悟空金箍棒拄地,金甲碎成片;杨戬天眼紧闭,银甲裂开;弥勒的未来佛国虚影彻底灭了,胖脸上笑容全无……
虎威山护山大阵碎干净了,山门广场裂成龟背;八百先锋营个个带伤,能站着的不到三成;黄风大圣和灵吉菩萨背靠背瘫着;红孩儿左臂折了,咬牙不吭声……
赢了。
但也惨到姥姥家了。
双方全损——佛门领袖寂灭,菩萨罗汉死伤过半;联军全员重伤,根基受损。
而这场戏的导演天庭……
“呵呵。”
一声轻笑,从九天之上传来。
清越,温润,却冷得像九重冰窟。
所有人猛地抬头!
云海分开,九龙拉辇缓缓降下。
玉帝高坐銮驾,冕旒垂面,看不清神色。身旁太上老君拂尘轻摆,太白金星躬身侍立,身后三十万天兵天将——盔甲鲜明,阵列整齐,和下方惨烈的战场对比刺目。
“打完了?”
玉帝声音平和,像在观赏一场好戏:
“打得不错。”
他抬眼,扫过寂灭的如来金光,扫过重伤的联军,最后落在单膝跪地的王虎身上,微微一笑:
“现在——”
“该朕,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