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冰凰真血与三日期限
冰魄峰，听雪阁。
向钱盘膝坐于寒玉床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气流。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体内化开，修补着强行使用“时序回溯”造成的经脉损伤与神魂损耗。
慕清雪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担忧，有愧疚，也有一丝决然。
窗外，风雪渐歇，月光透过冰窗，洒在她清冷的面容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向钱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醒了？”慕清雪轻声问。
“嗯。”向钱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本源还有些虚浮，需静养几日。”
慕清雪沉默片刻，道：“你不必如此拼命。冰儿的命，不该由你来承担风险。”
向钱摇头：“她既跟了你我，便是缘分。何况，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少女因我们之事而丧命。”
“我们的事”慕清雪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向钱，你不该来广寒剑宗。时寂殿的悬赏，慕家的逼迫，这些麻烦，本与你无关。”
“五年之约，我说过会来。”向钱看着她，“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慕清雪心中一颤，冰封多年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她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月光：“我已向掌教真人请求，让你在冰魄峰养伤。另外”她顿了顿，“我答应了与慕家的交涉条件。”
向钱眼神一凝：“你答应回归慕家？”
“只是交涉。”慕清雪平静道，“我要他们先交出冰凰真血，为你疗伤。至于回归之事，我要求三年缓冲期。三年内，他们不得逼迫我，我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真血，冲击元婴。”
向钱皱眉：“慕家岂会轻易答应？”
“掌教真人与大长老会出面周旋。”慕清雪道，“广寒剑宗毕竟位列中域七大剑宗之一，慕家虽强，也不想彻底撕破脸。而且，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我这个人。”
“你是说玄冰玉髓？”
慕清雪点头：“母亲留下的玄冰玉髓，据说是开启某处上古秘境的钥匙。慕家觊觎已久，当年逼迫母亲嫁人，也是想以此玉髓作为嫁妆，换取与玄冥宗的更深层合作。如今他们旧事重提，恐怕那处秘境即将开启。”
她看向向钱，眼神认真：“所以，你伤愈后，必须尽快离开广寒剑宗。时寂殿的悬赏，慕家的觊觎，还有可能出现的秘境争夺这里已成漩涡中心，你留得越久，越危险。”
向钱却笑了：“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吗？”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慕清雪声音转冷，“你修为虽不弱，但在元婴、化神修士眼中，终究只是蝼蚁。留在这里，你帮不了我，只会成为我的软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伤人。但向钱知道，她是想逼他离开。
“软肋？”向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慕清雪，你太小看我了。也小看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五年前绝剑峰下，我见你剑心纯粹，如冰雪般澄澈，便知你非池中之物。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我答应五年之约，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看看，这样一位剑修，能在修行路上走多远。”
“如今你面临困境，我若一走了之，那这五年之约，又有何意义？”向钱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累赘，而是你的同行者。你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你的敌人，我与你一同面对。”
慕清雪怔怔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许久，她才低声道：“你何必如此。”
“因为值得。”向钱微笑，“就像你为了救冰儿，不惜向慕家妥协一样。有些事，明知艰难，也要去做。有些人，明知危险，也要守护。”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寒月真人的声音响起：“清雪，向钱小友，方便进来吗？”
慕清雪收敛情绪，恢复往日的清冷：“师尊请进。”
寒月真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慕寒。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气氛，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掌教师兄已与慕云山交涉完毕。慕家答应先行交付冰凰真血，为向钱小友疗伤。但作为交换，清雪需在真血交付仪式上，当众承诺三年后回归慕家，并与玄冥宗少宗主订婚。”
慕清雪脸色一白：“师尊”
“这是底线。”寒月真人叹息，“慕家咬死了这一条，掌教师兄也无能为力。毕竟，冰凰真血太过珍贵，慕家不可能无偿送出。不过，只是承诺而已，三年时间，变数很多。”
她看向向钱：“向钱小友，你可愿接受冰凰真血疗伤？此物虽为冰系圣物，但蕴含的力量极为霸道，且与你修炼的功法属性未必相容。疗伤过程，恐有风险。”
向钱毫不犹豫：“晚辈愿意一试。”
！寒月真人点头：“好。三日后，于冰魄峰‘祭剑台’举行真血交付仪式。届时慕云山会亲自到场，宗门七峰首座、重要长老也都会出席。清雪，这三日你好好准备，调整状态。”
她又对慕寒道：“冰儿已无性命之忧，但心脉受损严重，需长期温养。我已将她安置在‘冰髓泉’中，由你负责照料。”
“弟子遵命。”慕寒应下。
寒月真人交代完毕，转身离去。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慕清雪看着向钱，欲言又止。
向钱却笑道：“不用担心。冰凰真血再霸道，也未必强得过《太初蕴灵诀》。这三日，我正好借此机会，彻底稳固伤势，顺便参悟一下冰系法则。”
他说得轻松，但慕清雪知道，这其中的凶险，绝不简单。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好好休息。”慕清雪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三日后，祭剑台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向钱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坐回寒玉床，闭目凝神。
神识沉入体内，他仔细探查着伤势。强行逆转时间，对现在的他而言还是太勉强了。不仅经脉有多处暗伤，连混沌金丹表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若非《太初蕴灵诀》玄妙，又有源初星纹佩护持，恐怕早已伤及根本。
“冰凰真血”向钱心中思忖。此物蕴含上古冰凰的本源力量，对冰系修士而言是无上圣药，但对他这个修炼混沌功法的人来说，却可能引发属性冲突。
不过，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太初蕴灵诀》第二层“蕴灵化生”，本就需要吸纳、炼化各种属性的法则之力，完善混沌金丹。冰凰真血蕴含的冰系法则，正是目前所缺的一环。若能成功炼化，不仅伤势可愈，修为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只是，必须在三日内完成。”向钱暗道，“否则真血交付仪式上，若状态不佳，恐生变故。”
他不再犹豫，运转《太初蕴灵诀》，开始全力修复伤势。
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吞吐着四周的冰属性灵气。冰魄峰乃极寒之地，冰灵气浓郁无比，此刻被太初真元吸纳、转化，化作精纯的混沌气流，修补着金丹表面的裂痕。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一日，向钱稳住了伤势，金丹裂痕愈合大半。
第二日，他开始尝试吸纳一丝冰系法则，融入混沌真元。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冰系法则的极致寒意与混沌真元的包容万象产生剧烈冲突，若非有源初星纹佩调和，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第三日清晨，向钱终于成功将第一缕冰系法则烙印刻入混沌金丹。金丹表面，原本只有一丝极淡的冰蓝纹路，此刻却清晰了许多，甚至隐隐散发出寒意。
也就在这一刻，他怀中的时间碎片，忽然传来异动。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感悟涌入脑海——那是关于“冰封时光”的更深刻理解。时间与冰，看似无关，实则有着共通之处：冰能冻结万物，时间亦能凝固一切。若能以冰系法则为媒介，或许能发挥出时序之力更大的威力。
“时序冰剑”向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冰蓝色的剑光。
他并指如剑，对着空中虚划。
没有剑气，没有寒光，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冰晶骤然静止，连飘落的轨迹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
虽然只持续了一息，范围也不过三尺，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以冰系法则为引，时序之力为核，这一剑，可暂名‘刹那冰封’。”向钱心中明悟，“若能完善，或许真能做到一剑出，时光凝。”
他收指，空中冰晶恢复飘落。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慕寒的声音：“向道友，时辰已到，请随我前往祭剑台。”
向钱起身，推门而出。
慕寒见他气色红润，气息沉稳中更添几分寒意，不禁讶异：“道友伤势似乎大好了？”
“略有精进。”向钱点头，“走吧。”
二人踏上一座冰雕飞鹤，朝着冰魄峰顶的祭剑台飞去。
祭剑台位于冰魄峰最高处，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圆形平台，通体由万年玄冰铸成，平台边缘立着九根冰柱，柱上雕刻着上古冰凰的图案。此处平时是冰魄峰弟子祭剑、悟剑之所，今日却成了交付冰凰真血的仪式场地。
平台四周已站满了人。七峰首座、重要长老、真传弟子，几乎齐聚。慕云山带着几名慕家子弟，立于平台东侧，神色倨傲。而平台中央，慕清雪一袭白衣，孤身而立，清冷如雪。
见向钱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寒月真人传音道：“向钱小友，且到老身身边来。”
向钱依言走到寒月真人身侧站定。
清虚真人作为掌教，立于平台北侧主位。他环视全场，朗声道：“今日，我广寒剑宗与北冥州慕家，于此举行冰凰真血交付仪式。慕清雪为我宗门弟子，得慕家赠予冰凰真血疗伤固本，此乃善举。慕长老，请。”
！慕云山上前一步，取出那枚封印着冰凰真血的玉佩。他看向慕清雪，沉声道：“清雪侄女，按约定，老夫今日当众交付冰凰真血。但在此之前，你需当众承诺：三年后回归慕家，入族谱，并与玄冥宗少宗主订婚。你可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清雪身上。
慕清雪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向钱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慕云山，声音清冷而坚定：“我，慕清雪，在此承诺：三年后，回归慕家，入族谱。并与玄冥宗少宗主订婚。”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寒月真人闭上眼，不忍再看。
慕云山却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既然侄女信守承诺，我慕家也绝不食言！”
他高举玉佩，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入玉佩中。玉佩光芒大放，中心那滴金色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冰凰虚影振翅欲飞。
“冰凰真血，现！”
玉佩炸开，一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神圣而磅礴的气息。血液出现的刹那，整个祭剑台的温度骤降，连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去！”慕云山一指，冰凰真血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慕清雪。
但慕清雪却伸手一引，将真血引向向钱！
“清雪，你！”慕云山脸色一变。
慕清雪平静道：“按约定，真血先用于向钱疗伤。待他伤愈，我自会炼化剩余部分。”
慕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随你。”
冰凰真血已至向钱面前。
向钱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吸，将那滴金色血液吞入腹中！
真血入体的瞬间，狂暴的冰凰之力轰然爆发！极致的寒意与神圣的威压，如洪水般冲向他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固，连混沌金丹都开始结冰！
“不好！”寒月真人脸色大变，“真血力量太强，他承受不住！”
慕清雪也心中一紧，下意识向前一步。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向钱体内，《太初蕴灵诀》运转到了极致！
混沌金丹疯狂旋转，表面冰蓝纹路光芒大放，竟开始主动吸纳、吞噬冰凰真血的能量！太初真元如磨盘般碾压，将狂暴的冰凰之力一点点分解、转化，融入自身。
同时，源初星纹佩也传来温暖的力量，护住他的神魂与心脉，抵御着冰凰威压的冲击。
冰与火，吞噬与转化，在向钱体内激烈交锋。
他的体表，一会儿凝结出厚厚的冰霜，一会儿又蒸腾起混沌气流。气息时而跌至谷底，时而攀升至巅峰，起伏不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向钱体表的异象终于平息。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一道冰蓝色的凰影一闪而逝。
“成功了！”慕寒惊喜道。
向钱起身，对着清虚真人与寒月真人抱拳：“多谢掌教真人、寒月前辈护持。晚辈伤势已愈，且修为略有精进。”
何止略有精进！在场之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气息，已稳稳踏入金丹中期，且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寒意，竟与冰凰真血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慕云山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向钱竟真能炼化冰凰真血。虽然只是一滴，但也足以说明此子的不凡。
“既然向钱小友已伤愈，那便请清雪侄女履行承诺，炼化剩余真血吧。”慕云山冷声道。
冰凰真血被向钱炼化了一小半，剩余的部分依旧悬浮在空中，只是光芒黯淡了些。
慕清雪伸手，将剩余真血收入掌心，却并未立刻炼化，而是看向慕云山：“真血既已交付，慕长老可还有事？”
慕云山哼道：“真血已给，承诺已立，老夫自会离去。不过”他目光扫过向钱，“此子身怀时间碎片，乃时寂殿悬赏目标。广寒剑宗收留此人，恐怕会惹祸上身。掌教真人，还望三思。”
清虚真人淡淡道：“此事不劳慕长老费心。我广寒剑宗行事，自有分寸。”
慕云山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慕清雪一眼：“侄女，记住你的承诺。三年后，老夫会再来接你。”
说完，他带着慕家子弟，化作数道遁光，破空而去。
慕家之人离去，祭剑台上的气氛却并未轻松。
大长老沉声道：“掌教师兄，时寂殿那边”
清虚真人摆手：“此事稍后再议。今日仪式已毕，诸位都散了吧。”
众人陆续散去。
慕清雪走到向钱面前，看着他：“你感觉如何？”
“很好。”向钱微笑，“不仅伤势痊愈，修为突破，还对冰系法则有了更深领悟。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慕清雪摇头：“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低声道：“三日后，我会闭关炼化剩余真血，冲击金丹巅峰。你有什么打算？”
向钱看着她：“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但慕家已盯上你，时寂殿也不会罢休。”慕清雪蹙眉，“留在广寒剑宗，太危险。”
“那就变强。”向钱目光坚定，“强到无人敢惹，强到能护你周全。”
慕清雪怔怔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许久，她才轻声道：“好。”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的雪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三日期限已过，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冰凰真血，只是序幕。
时寂殿的追杀，慕家的阴谋，玄冥宗的婚约，还有那神秘的玄冰玉髓秘境
前路艰险，但既已同行，便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