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两扇营门竟被里面的人猛地从里彻底撞开!
数十个光着膀子双目赤红的守门校尉从被撞开的营门里面出来。
他们手里没拿武器,胸膛剧烈起伏,上面新旧伤疤交错。
哨塔上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下面那些曾并肩作战的袍泽,又猛地转头,望向营门外那个明黄的身影。
下一秒。
他整个人跪伏在哨塔边缘,朝着赢祁的方向疯狂叩首!
而营门之内,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他们一个个把武器扔在一旁,撕碎了身上的号衣(军队制服),以头抢地!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为首的那名守门校尉猛地呐喊:
“陛下——!!!前神武军左骁卫第三营校尉,张悍,率营中受苦受难的兄弟,恭迎圣驾!愿为陛下前锋,诛杀国贼!!!”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自报家门声成片炸响!
“前神武军破阵营都尉,赵铁柱!愿随陛下杀贼!”
“前神武军斥候营哨长,李狗儿!求陛下准我等雪耻!”
“前神武军弓弩手队正,王二河!誓杀王玄莫!”
“前神武军辎重营,刘老栓!跟陛下干了!”
“前神武军骁骑营,马三归队!!!”
“前神武军……”
一个个曾经被掩盖甚至是故意抹去的番号,此刻一一被他们的主人用尽全力嘶吼出来!
赢祁看着眼前这群重新找到归宿的将士,听着那一道道泣血的番号与姓名。
他只觉得胸口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酸酸的,又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不受控制地往头顶冲。
什么回家,什么万亿资产,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到的,是一群被抛弃、被污蔑、被榨干最后价值后像垃圾一样丢掉的英雄。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好!”
他长剑前指,声震四野:
“都是我玄秦的好儿郎!铁骨铮铮的好将士!!”
“今日,朕就带你们——诛杀国贼,血债血偿!随朕进营!”
“愿为陛下前驱——!!”
在张悍、赵铁柱等一众将士的簇拥下,赢祁大步踏入兵部大营。
刚进营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旁边一些被五花大绑的士兵身上。
赢祁冷声问道。
“所以我等才将他们绑了起来!“
赢祁看了一眼张悍。
扭头面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神武军将士,开口大喝:
“众将士,朕的军令,是什么?!“
短暂的死寂。
然后,爆炸般的怒吼!
“有敢阻拦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有敢反抗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神武军的呐喊响彻整个大营!“
那些被捆缚的士兵瞬间面无人色,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陛下饶命啊!!”
“小人知错了!小人是被逼的!”
“求陛下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我等愿降!愿降啊陛下!!”
然而,赢祁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还等什么?!“
“杀——!!!”
早就按捺不住怒火的神武军将士,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不——!”
“陛下!!饶……”
求饶声戛然而止!
压抑多年的仇恨、屈辱、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场面残酷而血腥,但却没有任何人感到不适!更没有人露出不忍。
畜生还能算人吗!
王玄莫的亲兵,烧杀劫掠,阻碍圣驾,罪该万死!
赢祁站在血泊之前,任由那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神色不变。
他继续抬起脚,踏过温热的血泊和残肢,长剑再次指向大营深处那座最豪华的官廨(xie,官员的办公场所与居住合一的建筑群落)
“现在,障碍扫清了。”
“众将士,随朕——诛杀国贼王玄莫!”
“杀——!!!”
众将士组成战斗队形护卫着赢祁前进,将整个官廨包围得水泄不通。
官廨门前摆放着几层栅栏,亲兵护着王玄莫躲在栅栏后面。
王玄莫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指着赢祁:
“赢祁!你竟敢擅闯兵部重地,私自调动将士,你这是要造反吗!”
“你就不怕太后怪罪下来吗!”
赢祁都被这草包整笑了。
说皇帝造反!
可真是够有才的!
赢祁根本懒得和他废话,他不配听!
“众将士听令——!”
“等等!”
看到赢祁丝毫不为所动,王玄莫连忙大喊一声,
“我有太后娘娘亲赐的免死金牌!!谁敢杀我!”
他将金牌高高地举起,声嘶力竭地喊着:
“陛下!见此金牌如太后亲临!按祖制,持此金牌者可免一死!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违逆太后娘娘的旨意!不能违背祖制啊!!”
众将士动作为之一顿,目光投向赢祁。
太后的积威和祖制的规矩,不是一天两天能破除的。
那是刻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骨子里的东西。
王玄莫见状,脸上不禁重新浮现出一丝庆幸之色。
只要我有免死金牌,你个小小的傀儡皇帝就杀不了我!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赢祁。
赢祁看着那面耀武扬威的金牌,忽然笑了。
他用剑尖戳了戳王玄莫举起的金牌,无视了他愤愤的表情。
“太后?祖制?”
他微微歪头,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云宵:
“朕,是赢祁。”
“是玄秦的皇帝!”
他剑尖上挑,直指苍穹:
“在这玄秦的疆土上!朕,就是天!朕,就是法!”
“那蠢妇的金牌,在朕眼里就是一块废铁!”
“一个连江山社稷、将士性命都可以拿来儿戏的蠢妇,她发的免死金牌,也配在朕面前显摆?!”
话音未落,赢祁剑身一拍,直接将金牌拍飞出去!
“再说了,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不知道?朕是昏君!”
“一个昏君,砸块破牌子,杀个罪该万死的国贼,怎么了?!不是很合理吗?!”
“别说今天杀一个王玄莫——”
“就算朕哪天不高兴了,把朝堂上那些蠹虫杀个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
“那也是合理!”
“众将士听令!”
赢祁不再给王玄莫任何狡辩的机会,剑锋轰然前指,
“给朕砸了那破牌子,把那国贼和从犯们拖出来!乱刀砍死!!”
“遵旨!!!”
张悍、赵铁柱等人如同猛虎出柙,直接撞开了那薄弱的栅栏防线。
地上那个免死金牌瞬间就被无数只脚踩踏得污秽不堪、扭曲变形!
“不——!那是太后!太后!!啊啊啊——!”
王玄莫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随即就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血肉横飞!
但他们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大仇得报的疯狂!
片刻之后,当人群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缓缓散开时,原地哪里还有王玄莫的人形?
只剩下一片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赢祁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脸上沾满血泪的将士,
“众将士听令!”
所有人立刻肃立,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们的皇帝。
“给朕,把这国贼的尸体,混入生铁之中!给朕铸成一个跪姿的人象!”
“就让他,生生世世,永远跪在岳非将军的冢前!让他用这副丑陋的姿态,向岳将军,向南疆数万枉死的英魂——谢罪!!!”
张悍等人立刻领命执行!
岳将军,朕无法替你原谅王玄莫,所以朕只能帮你把他送下去了!
剩下的,您在下面,亲自跟他算吧!
岳将军,走好!
在这时,一个东厂的番子对着小顺子凑耳说了几句话。
小顺子脸色大变!
连忙来到赢祁身边,小声的汇报,
“陛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