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
酒楼里寂静了片刻,才重新响起议论。
“这阮疯子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他刚才那眼神怪吓人的。”
“阮稽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很多年前,是不是有个神童,就叫阮稽?后来据说家逢变故,就销声匿迹了”
“不能吧就他?”
无人知道答案。
只有那叫阮稽的男人,踏入阳光里
如同无数在偏远城镇、乡村陋巷、甚至江湖草莽中,因为一纸科举诏令而悄然改变轨迹的人们一样。
他们或许曾落魄,曾沉沦,曾绝望,但那一线“唯才是举”的微光,足以点燃深埋心底的不甘与火种。
暗潮,已在无声处汹涌。
奔赴,已在四面八方启程。
距离科举,还有不足一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是这风,先吹动了江湖之远的黔(qian,二声)首之心。
国舅府,密室。
(不要问书生为啥每个人府里都有密室,可能他们都喜欢玩密室逃脱吧~)
萧国勇趴在软榻上,臀部的伤依旧折磨着他。
这仇马上就会报了!
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疼痛和屈辱是最好的燃料,将他心中的野心与恨意熬煮得越发粘稠恶毒。
“柳姑娘,进来吧。”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
密室的门无声滑开,一个女子款步而入。
即使室内光线昏暗,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身着一袭烟青色罗裙,身姿窈窕如风中细柳,行走间裙裾微漾,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韵致。
面庞如玉,眉眼含情,朱唇不点而红,唇角天生微翘,仿佛自带三分笑意。
最妙的是那一双眸子,清澈含水,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纯真,又暗藏一丝恰到好处的勾人的妩媚。
此女正是江南秦淮河畔最负盛名的清倌人,柳如烟。
(如烟大帝来啦!)
不仅容颜倾城,更琴棋书画皆通,尤其一曲琵琶,据说能令闻者落泪。
更难得的是,她心思玲珑,善于察言观色,且经过特殊训练。
“柳如烟,拜见国舅爷。”
柳如烟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带着吴侬软语的糯甜。
她盈盈下拜,不经意间就将体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国勇打量着眼前这尤物,心中既满意又充满快意。
这是他花费重金、动用隐秘渠道,历时数月才寻到并秘密训练好的“王牌”。
他原本计划用于更关键的时刻,但赢祁步步紧逼,他等不了了。
“柳姑娘免礼。”
萧国勇示意她起身,“计划,你都清楚了?”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与外貌不符的精明与冷静:
“回国舅爷,奴家清楚。以‘远房表亲’身份参加内务府初选,凭才貌必能入选。入宫后,接近陛下,取得信任,必要时刻传递消息,或行便利。”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赢祁小儿,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傀儡,绝对没有见过如此绝色!”
萧国勇冷笑,“以你的手段,迷惑他易如反掌。待你取得信任,宫内宫外,我们便可”
他话未说完,但柳如烟已然会意,轻轻点头:
“国舅爷放心,奴家晓得轻重。只是事成之后”
“荣华富贵,诰命加身,甚至更高的位置,只要你想,老夫保你一世尊荣。”
萧国勇许下重诺。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却是再次屈膝开口道:“奴家,定不负国舅爷所托。”
萧国勇一脸自信。
计划似乎天衣无缝。
一个训练有素、倾国倾城的美人,被以“选秀”的名义送入宫中,接近那个据说“昏聩好色”的年轻皇帝,里应外合
萧国勇仿佛已经看到了赢祁沉迷美色、朝政昏聩,自己趁机发难将皇帝赶下台的场景。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宫里还有一位脑回路清奇的“盟友”。
太后!
就在柳如烟秘密抵达京城,正准备按计划参加内务府初选的当晚,一队慈宁宫的嬷嬷,直接将她“请”走了。
慈宁宫内,太后慵懒地靠在凤榻上,听完孙秋月的禀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跪在下面的柳如烟。
“嗯,倒是个绝色。”
太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国勇那老货,倒是舍得下本钱。这种绝色,送去勾引赢祁那个小孽障?”
“他也配?”
太后嗤笑一声。
就赢祁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哪怕几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能把他勾引的失魂落魄!
根本不需要如此绝色!
柳如烟心头一紧,不知道太后意欲何为。
只见太后挥了挥手,孙秋月立马上前行礼,
“拜见娘娘。”
“这丫头哀家瞧着不错。赢祁不配,合该给我儿靖王。带下去,收拾收拾,明日就送到靖王府,给亥儿当个侧妃吧。就说是哀家赏的,让他收收心,别整日想着已婚女子。”
柳如烟:“???”
她懵了。
说好的进宫魅惑皇帝呢?
怎么变成送给靖王当侧妃了?
虽然靖王也是皇子,但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才是九五之尊啊!
然而,太后的旨意,无人敢违逆。
最起码柳如烟不敢。
于是,柳如烟甚至来不及传任何消息出去,就被慈宁宫的人严密看管起来,第二天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靖王府。
消息传到国舅府时,萧国勇正趴在榻上喝药。
“噗——!!!”
一口汤药混合着老血,喷了萧福一脸。
“老妖婆!!!”
萧国勇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臀部的伤口因激动而再次崩裂,血渍直接渗出衣服。
猛烈剧痛传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只有无尽的愤怒充斥胸腔。
他苦心搜罗、精心训练的王牌!
他复仇计划的关键一环!
他花了那么多钱和心思!
居然被太后那个蠢货半路截胡,转手送给了她那屁用没有的儿子当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