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睡觉。
赫连朔虽然很想,也很喜欢跟她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小公主正委屈着呢,还哭得这么可怜,还是让她乖乖睡觉,较为稳妥。
过了一会儿。
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我有点睡不着。”
赫连朔原本都已经合上眼,准备睡觉了,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只觉心神一荡。
“睡不着吗?孤倒是有个办法让你累睡着”
他这话十分有歧义,可惜昭华没听出来,还以为是指让她起来走动走动,轻摇了下头,
“不,我现在就想躺着。”
“听说这好像有个什么节日快到了?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赫连朔没想到她会突然想起问这事,
“嗯,不需要准备什么,就跟着一块出席就好,没这么多规矩。”
两人聊着,聊着,昭华已经困得眼睛都眯上了。
赫连朔没听见声音,便将人搂在怀里抱住,一块入睡。
漠北草原最盛大的节日。
敖包盛会如期而至。
这是祭祀长生天、祈求风调雨顺、牛羊肥壮的重要日子,也是各部族齐聚、比武赛马、畅饮欢歌的盛大集会。
王庭附近的草场上,早早搭起了无数毡帐,彩旗招展,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奶酒的醇厚和热烈的节日气息。
作为大单于的阏氏,昭华必须出席祭祀和随后的一些重要场合。
经过赫连朔雷厉风行的整治,之前关于她是细作的流言在明面上已被压制下去,但暗处的窃窃私语和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
赫连朔为她准备了最隆重的漠北贵族女子礼服,由经验丰富的侍女精心装扮,既彰显身份,又尽可能让她感到舒适。
而赫连澈的营帐内,他正与塔娜进行着最后的密谋。
塔娜的父亲巴图首领也在场,脸色阴沉。
赫连朔对谣言的追查虽然尚未直接指向他们,但已经让几个传播谣言的小角色受到了严厉惩处,风声鹤唳,让他们感到了压力,也促使他们决定加快行动,兵行险着。
“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当了?” 赫连澈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看似普通的银制酒壶,壶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其中一处机括极其隐秘。
“放心,” 塔娜眼中闪着兴奋而恶毒的光,“祭祀后的首领宴饮,按照惯例,女眷会在旁边的帐中另设一席。我已经买通了负责给阏氏那一席送酒水的仆役。
这壶加料的奶酒,会专门送到她面前。
药效很快,服下后不出半盏茶功夫,便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只想寻个僻静处休息。”
她顿了顿,看向赫连澈,“你安排的人,真的能避开赫连朔的耳目,将她带出来?”
赫连澈冷笑:
“我那兄长防备再严,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角落。盛会人多眼杂,趁乱行事正是时机。我已经安排了两个生面孔、身手利落又绝对可靠的心腹,扮作普通仆役混在杂役队伍里。
只要药效发作,她身边的侍女和护卫稍有疏忽,他们就能趁其不适离席时,以护送阏氏回帐休息为名,将她带到我们准备好的地方。”
他指的是一顶位于盛会边缘、看似普通却早已布置好的僻静毡帐。
巴图首领沉声道: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败露,我们与赫连朔便再无转圜余地。”
赫连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阿叔,难道我们还有退路吗?赫连朔已经起疑,打压只会越来越甚。这次盛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要事成,”
他看向塔娜,“那汉女失了清白,无论是被赫连朔厌弃,还是为保名声自尽,都能除掉这个绊脚石。而混乱之中,我们或许还能做些别的文章,比如将脏水泼到某些对赫连朔不满的部族头上,激化矛盾。至于我,”
他摩挲着酒壶,露出贪婪淫邪的笑容,“也能尝尝这汉家绝色的滋味,岂不美哉?”
赫连澈早就瞒着两人,自己偷偷买通了人,要给自己的兄长下毒。
只要他死了!
那这单于之位只会落到他这个亲弟弟的手里。
到那时,汉朝公主也只会是他赫连澈的!
金帐内,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勇士们摔跤角力,歌声豪迈,美酒如同河水般流淌。
赫连朔高踞主位,接受着各部首领的敬酒,谈笑风生,目光却始终沉稳锐利,仿佛能穿透喧嚣,洞察一切暗流。
那名被赫连澈收买的老仆,颤抖着手,将一杯斟满的、掺了毒药的烈酒,混在其他酒杯中,低眉顺眼地捧到了赫连朔面前:
“大单于,请满饮此杯,愿长生天永佑漠北!”
赫连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老仆微微发抖的指尖和过分低垂的头颅,又瞥了一眼那杯看似与其他无异的酒。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朗声大笑,与身旁一位首领又对饮了一碗。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他极其自然将面前那杯毒酒与旁边一杯干净的酒调换了一下位置。
动作行云流水,除了始终紧绷着神经、站在他侧后阴影处的阿木尔,无人察觉。
然后,他端起那杯毒酒,面向众人,豪气道:
“好!为了漠北的繁荣,为了长天生保佑!干!”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面色如常,甚至还因烈酒而微微泛红,更显豪迈。
暗处观察的赫连澈见状,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
喝下去了!
他喝下去了!
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强压激动,悄悄退出了金帐,准备去实施针对昭华的那部分计划,并等待兄长毒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