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依旧淡漠。
和刚才一枪打死打死棕熊之前一样,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却带着异样别扭的关心。
自己请来的这个向导nikto先生。
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沉默冷静的模样。
就像现在。
好像一切突发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丝毫波动。
但是偶尔在某些时刻,会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格外温柔。
或者——异常混蛋!
想到他当时故意吓唬自己的嘴脸,就觉得nikto无比可恶。
现在仔细想想。
一个人的性格跨度怎么会那么大?
nikto骨节分明的手先是用木板将窗户的漏风处封死,随后又将兽皮帘钉在上面。
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手虽然骨节分明,但是手背上面明显带着伤疤。
这些伤并不像是野兽的利爪挠出来的。
更多的像是一些刀伤。
伤口多的就像是有人,曾经故意折磨过他一样,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普通的猎人向导手上最多糙一点。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刀伤。
总不能是他自己玩刀子,给自己改了个花刀吧?
nikto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钉窗户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但很快视线就消失了,在他把窗户钉好的几分钟前。
nikto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眼一闭颇为无奈。
瘫在沙发上,面前的壁炉的火光带来了温暖。
这地方也许是因为暴风雪来的突然,线路或者基站出了些问题,导致根本没信号。
消息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出去。
现在手机真的成了一块完全没用的板砖了。
哦不对。
来之前。
她明明看过天气预报。
接下来半个月都是晴转多云。
西伯利亚一般九月份飘雪是正常的,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了却一直没有下雪,天气预报也说是晴天或者多云。
结果没成想,是憋了个大的。
看样子在暴风雪停下之前,她得继续待在这里了。
nikto已经将窗户封好了,看见她坐在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下楼的步伐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难过?
倒着大半杯的热水。
热气氤氲在杯壁上凝成水珠,顺着水杯看去。
是nikto。
那双看上去就非常沧桑具有故事感的手。
此刻拿着水杯。
他的眼睛依旧是平静的。
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她把水杯接过去。
她愣了一直盯着他。
赶紧伸手把水杯接了过来。
轻声道:“谢谢。”
指腹触及到温暖。
这样看,其实nikto也有不讨人厌的一面啊。
一如既往的坦诚道:“不用谢,你给了很多钱。”
得到这个回答虽然在预料之内。
但她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就不该指望nikto会说出不用谢之类的话,感觉nikto这种说话方式,直白到近乎欠揍的地步。
这个人实力ax。
情商为零。
奈何他偏偏还都是在陈述事实。
她确实为了找向导和住的地方,花了不少钱,所以喝杯水怎么啦!
nikto从腰后取下来一把粉色的手枪,他竟然把她睡前顺手放在床头的枪。
拿了下来。
但是她已经完全摆烂不在乎了。
顺手就放在了茶几上。
刷好桐油漆黑的木质茶几上忽然出现一个粉色的手枪,怎么看都很违和。
他多看了两眼。
所以这玩意拿不拿的作用都不大了。
“有人说过,你这么和别人说话,很容易挨打吗?”
“没有。”nikto如实回答道:“没有人会跟我说话,而且他们打不过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冷淡。
不是很想跟他聊天了。
每句回答感觉都能终结话题顺便噎死人…
但是nikto也是没有任何心眼,认真的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并且完全不反问。
“你一直住在这片林子里吗?”她问。
“不是。”他答。
“那你什么时候搬到这片林子里的?”她问。
“…十年前。”
他这次的回答迟疑了几秒的时间。
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最后还是回答她了。
十年前她应该刚刚开始认识到摄影。
父母格外支持她学习摄影。
她见过很多的摄影师,再看见她的作品之后,每一个都说她有天赋,光影构图都非常美,尤其是拍摄人像的时候。
三分的美貌能拍成七分。
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最美的刹那。
只是…终归有些空洞没有故事。
先前她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的。
直到五年前,她们全家旅游回程出了一场车祸。
她护着怀里的相机。
而妈妈将她抱在怀里死死地护着她。
那场惨烈的车祸中,爸爸护着妈妈妈妈护着y\/n,他们当场死亡,只有尚且年少瘦弱的y\/n侥幸活了下来。
仅仅只是几天时间。
处理后事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麻木的走着流程。
看着爸爸妈妈被装进小盒子里。
自己也在医院休养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家,她沉默到让朋友心惊。
太平静了,甚至连哭都没哭。
家里的一切都维持着离开前的样子,y\/n回到家之后,夕阳格外刺眼。
她伸出手遮了一下,恍惚间觉得父母好像厨房里忙碌着做晚饭。
妈妈在摘菜,爸爸在炒菜。
他们说说笑笑的。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