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一直都是错的。”
玻璃墙之内，双面人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的凶恶与暴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以为硬币代表着绝对的公平，但其实恰好相反。”
“哦？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吗？应该说我总算鼓起勇气承认了这个事实。”
双面人有些惆怅地笑了笑。
虽然这个笑容在他那张重度毁容的脸上显得比较骇人，但却并不会给人特别讨厌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质，都跟一分钟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既沉稳，又平和，还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比起人们印象当中那个邪恶疯狂的双面人，他简直就象是……
“你……你变回来了？”
“变回来？也对，在你们看来，我现在的确象是从双面人变回了哈维·丹特的样子……”
双面人，不，哈维回答道。
“但真实的情况是，你们所认识的双面人才是本来的我，那个善良正直的哈维·丹特其实是经受教育后所形成的伪装，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发自内心地憧憬那些人性中的闪光点。”
“我想当一个好人，我想实实在在地为哥谭做点什么，于是伪装的我反过来压制了真实的我，压制了相当漫长的时间，长到我记不清过了多少年，直到马罗尼往我的脸上泼了那瓶硫酸，我内心中的阴暗再也无法压制……”
哈维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空中那张自己以前完好无损的脸。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应该不用再维持那个样子了吧，怪盗基德，虽然我在哥谭已经见过许多离奇的事物，但面对面跟自己的脑袋讲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看来你比双面人要聪明多了，至少没有相信我是你幻想出来的影子。”
只见他在原地快速转了一圈，消失不见的身躯毫无征兆地重新显现，当他转回来的同时，面部和服装也全都变回了怪盗基德原本的模样。
“我得谢谢你，怪盗基德，你的计划让我得以重见天日。”
哈维表情认真地向怪盗基德道谢。
“其实我也只是试着做做，并没有想过真的会奏效。”
怪盗基德谦虚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的内心就会变得非常平静，即便是刚才的双面人……即便是刚才的我，可能你不会相信，但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最和善的样子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现在才能久违地回到身体里。”
听到哈维的陈述，怪盗基德心中若有所思。
没猜错的话，这八成跟和平光环的能力脱不开关系。
和平光环降低了双面人的暴力倾向，虽然由于双面人本身的精神状态过于疯狂，降低的幅度不算很理想，以至于怪盗基德差点以为和平光环对超级反派无效。
现在看来，除了略微减弱双面人邪恶的一面外，应该还提高了他心中属于哈维善良一面的比重。
促成了当下的这个局面。
“既然双面人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至少暂时不会出来了，那我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就差不多结束了，谢幕的时刻来临，该说再见了。”
这时，怪盗基德冲着哈维微微一笑。
“对了，丹特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带走一件战利品吧？”
“战利品？”哈维疑惑道。
“就是这个。”
只见怪盗基德一边伸出右手虚握成拳，大拇指抵住食指轻轻往上一弹。
乒！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一枚银光闪闪的硬币从怪盗基德的手中窜上空中。
硬币落下的瞬间，怪盗基德轻描淡写地用手将其抓住。
“那个硬币！我记得它现在应该还在我身上才对。”
哈维惊奇地在身上摸索，他完全想不起来怪盗基德是在哪一秒钟偷走硬币的。
“你是什么时候拿到——”
疑问戛然而止。
哈维摸到了硬币。
所以怪盗基德其实没有把它偷走？只是开了个玩笑？
“拿出来看看吧，我在拿走战利品的地方给你留了一件礼物。”
怪盗基德的声音传入哈维耳中。
他将信将疑掏出了身上的那枚硬币。
大小、重量、正反面图案，甚至生产年限都跟他的硬币一模一样。
只有一个地方不同。
“这，这个是！？”
哈维手上的硬币，两面的自由女神头像全都完整光洁，没有任何划痕。
“如果你以后哪天又想靠硬币来代替自己做决定，不妨就试试这个，这次你再想把它刮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怪盗基德背对着哈维说道。
“等等，还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你。”
见状，哈维心知怪盗基德准备离开，便问出了他今天最想不通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之前的硬币每次都掷出正面的！”
虽然从视角效果上看，怪盗基德后面的身体透明和让场景里的罗宾和十三名人质从眼前消失都更加神奇，但在哈维的视角里，后者他至少能想到原理跟光线的反射有关。
怪盗基德很可能用某种特殊材料扭曲了光线的路径，使得内外两边人都在视线里看不到对方。
这一点，即使哈维读的是法学而非物理，也能十分自然地联想出来。
但刚才双面人每次掷硬币都得到相同结果，还是在多次检查过硬币的情况下，哈维完全无法想象怪盗基德是如何做到的。
这完全不符合概率。
可若说是人为操控的，那怪盗基德是通过什么方式去操控的双面人呢？
精神控制吗？怪盗基德有这个能力还不如直接强行唤醒哈维人格。
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吧！
“那个啊，就算不用我说，你很快也会知道的。”
怪盗基德神秘一笑道。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