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高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我闻到了tnt的味道,少说得有十公斤。”宁小伟道。
“那汤姆还愣着干啥?”
高兴一下子就麻了:“赶紧跑啊。”
“晚了。”
宁小伟又道:“十公斤tnt加上那三轮车上的煤气罐,至少能炸平大半条街,我看他骑车进了罗大姐家那个胡同……”
“这操蛋的玩意儿。”
高兴对苏欣道:“你赶紧跑,有多快就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
“好。”
苏欣应了一声,迈开她那不算长的腿,撒丫子就跑。
“卧槽无情!”
吐槽了苏欣一句,高兴给宁小伟使了个眼色,俩人肩并肩转身朝着罗琼华家那条胡同走去,走得是那样的坚决,那样的悲壮。
可能是重载的原因,三轮车走得并不快。
眼瞅着就要追上三轮车,高老板的心跳也不由得加速起来。
“我汤姆这不是纯纯有病吗?有大病!”
高老板心里自己骂自己道:“好好的亿万富翁不当,净汤姆干敢死队的营生,搞不好还得坐土飞机。人死了,钱没花了,多亏得慌啊。”
想是这么想,但走到离三轮车不到三米的距离,高老板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大声嚷嚷:“前面那个送煤气的,停一下。”
蹬三轮的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但还是停了下来。
“同志,有事儿?”
男人跨坐在三轮车车座上,用一口纯正的燕京胡同腔道。
“我家煤气早用完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们怎么就是不给送?”
高老板和宁小伟慢慢走到男人身边,高老板说话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宁小伟一个手刀砍在男人脖子上,把男人砍晕。
然后俩人一起动手,慢慢把男人放在地上,跟放一件精美的瓷器似的。不敢不加小心,搞不好这货就是一个大号的诡雷。
“呼!”
长舒了一口气,高老板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真汤姆悬。”
宁小伟解开男人大衣扣子,大衣两侧衣襟都挂着瘆人的雷管。
看着宁小伟娴熟地对男人进行搜身,然后解下男人的鞋带,把男人手脚捆起来,膝盖还发酸的高老板下意识摸出了烟和火,然后又塞了回去:“咱哥俩也算是躲过一劫,然后救人无数了吧?”
“是的。”
宁小伟指着大衣,道:“大衣里面的tnt估计不少于十五公斤。”
“你在这看着,我去转移群众。”
恐惧也是一种力量,高老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罗琼华家,抱起小星星,拉着罗琼华就往外跑,也没忘了叫上保姆阿姨。
一口气跑出去好几条街,高老板才停住脚步,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弟弟,你这是又救了姐一命啊。”
从胡同经过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雷管,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罗琼华也是一阵后怕,紧紧地抱住小星星,浑身还止不住颤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高兴颤抖着手又摸出了烟和火,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
“那个男人也挺可怜的。”
罗琼华吃着长城饭店提供的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新鲜水果,道。
“姐,你个堂堂知州,不在你的辖区造福一方,整天在首都待着干什么?”高兴给苏欣剥着葡萄道:“你这天天脱岗,合适吗?”
“脱什么岗脱岗。”
罗琼华拿起香蕉皮砸向高兴:“我在这边,比在市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好不好。知道什么叫跑部钱进吗?不往部委跑,钱从哪来?”
“那你得领两份工资了。”
高兴侧身躲过香蕉皮:“还兼职干了驻京办主任的工作。”
“给我二十份工资也不多。”
罗琼华得意道:“我们海城一把手整天说我一个人做的工作,比二十个人的效率都高。毕竟他们来了首都,部委的门都进不去,而我跟串门子差不多,到处都有我的叔叔大爷哥哥姐姐,都得给我面子。”
“继续说那个可怜的男人吧。”
高兴就看不得罗琼华这嘚瑟的嘴脸,都厅级干部了,没点深沉。
“那家伙叫刘爱国,是个蹬三轮的板儿爷。”
罗琼华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他爱人跟他是一个村的青梅竹马,俩人不到十八岁就偷吃禁果,还是一发中魂。”
“大姐,你说话越来越像大兴的风格了。”
吃了一颗高兴给剥的惨不忍睹的葡萄,苏欣笑着说道。
“这叫近墨者黑。”
罗琼华罗市没素质地把瓜子皮吐到波斯进口地毯上:“刘爱国的爱人生他们女儿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没了,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怕他女儿受委屈,刘爱国都没有再婚。”
“眼瞅着女儿就要大学毕业,他也算熬出头,可他女儿出事了。”
“他女儿被同学拉去参加聚会,被一个衙内给糟蹋了。他女儿要去告那个衙内,被那个衙内活活给掐死然后分了尸。”
“刘爱国报了惊,那个衙内却拿出了精神病证明而免于处罚。”
“神汤姆神经病啊!”
高老板忍不住大骂道:“那精神病证明是后补的吧?所谓的刑法十五条,就是你们自己给自己留的缝。普通人先不说能不能认定精神病,就算真是,该毙也得毙。你们就不一样了,可以后补证明。”
“不是你们,是我们。”
罗琼华斜楞了高老板一眼,道:“你小子现在也有后补精神病的资格了。难道你没有学过所谓的法律,是统治阶级维护统治的工具?”
“法律从来都不是保护老百姓,而是制裁老百姓的,对不?”
高老板抓起香蕉,狠狠地咬了一口:“是保护你们的。”
“是我们。”
罗琼华重复了一遍:“求告无门的刘爱国决定要以自己的方式为他女儿讨一个公道。我的邻居家女主人是那个衙内的姑姑,那天是她的生日,她们家族的人齐聚一堂,刘爱国就想制造一起灭门惨案。”
“合着我这是救了一窝子混蛋啊。”
高老板懊恼地说:“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
“你还救了我和小星星呢,难道我们也是混蛋?”
罗琼华心有余悸道:“刘爱国那个炸蛋三轮车要是真爆了,我邻居家一个都别想跑,我们家也得遭池鱼之殃。”
“唉!”
高老板叹了一口气:“我头一回同情一个犯罪分子,哪怕他是未遂犯。你那邻居家人也不会让他活着从里面出来,造孽哟。”
“还有你。”
火力全开的高老板把木仓口对向苏欣:“你丫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让你跑,你就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家老爷们儿的安危?你应该劝我不要去。”
“劝你有用吗?”
苏欣在高兴腰间拧了一把:“不给你添乱,就是我对你最大的贡献。你要是真炸死了,我正好卷了你的钱,再走一家。”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