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阿斯麦是在飞利浦的基础上开始搞光刻机,从飞利浦那得到了不少先进技术,比方说高精度对准技术,但从研发到商业量产还有一段很长路。就阿斯麦那点起始资金,根本烧不了多长时间。”
“根据他们的测算,要想在光刻机市场站稳脚跟,至少需要筹集1亿美刀研发费用。并且这1亿美刀投入进去,也不一定能成功。”
“搞光刻机这么烧钱的吗?”
高老板不禁肉疼起来:现在的1亿美刀可比后世值钱多了,老子把钱投进股市里,买点什么烂苹果公司、股神家公司的股票,要不去屯点四大一线城市的地或者房,收益率应该比搞光刻机高得多得吧?
搞金融、炒房炒地皮还省事,哪像做实业,费劲巴拉赚钱还慢。
怪不得大老霉后来在去工业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呢。
理解老霉,尊重老霉,成为老霉。
“你以为呢?”
廖教授道:“阿斯麦的总经理费劲巴拉,才让两大股东各增资了150万美刀,可这点点儿钱够干什么呀?他们总经理日常工作不是管公司经营,也不是抓生产研发,而是找钱……哦,他们叫融资。”
“咱们郭家有种说法叫跑部钱进,他们外国也不例外。”
“欧共体和风车国经济事务部,都对本地高科技企业有补贴和贷款支持,阿斯麦的人天天游说郑府给他们拨款,有段时间简直就要在郑府大楼门前安营扎寨。甚至阿斯麦公司能活下来,全靠郑府输血。”
“并且虽然大股东飞利浦集团不给钱,但飞利浦的牌子还是很有用的,阿斯麦公司靠飞利浦集团做担保,从银行贷款几千万。”
“就这么七凑八凑,阿斯麦公司才勉强把研发资金给凑够。”
“甚至因为他们太穷,反而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什么意思?”
高老板好奇地问:“穷还是好事了?”
“嗯。”
廖教授点点头,道:“从85年开始,全球半导体行业经历了一次大衰退,需求暴跌,这次衰退在87年达到了最高峰。”
“当时市面上包括阿斯麦在内,有10家光刻机生产商,但其中有5家根本没什么技术,属于陪跑的行列,真正的大玩家也就有霉国的珀金埃尔默和gca,和本子的尼康和佳能。”
“那几年正是本子经济最繁荣时期,尼康和佳能背后的大股东有钱,扛得住。霉国那两家光刻机公司就不行了,资金链都断了。”
“反倒是阿斯麦公司当时还处在光刻机研发阶段,反正也没有产品可卖,市场的萧条对他们影响不大,没让他们公司夭折。”
“你说咱们直接投资阿斯麦公司怎么样?”
高老板看向苏欣,问。
旋即,高老板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斯麦后世能成为光刻机行业唯一的霸主,那是因为他们上了大老霉的贼船。就算他姓高的现在真金白银往阿斯麦砸,到时候能顺利变现股份都算大老霉讲规矩,随便找个借口把他股份没收也属正常。
苏欣看着高兴,笑笑,不说话。
那目光仿佛在说:随你咯。
“不妥不妥。”
高老板摇摇头,道:“与虎谋皮的事情不能干。”
“是吗?”
苏欣看向高兴的目光更玩味了。
“紫貂公司不一样。”
高老板辩解:“做手提电话的不算什么高科技企业,西方对这种公司不是十分在意。半导体行业就不一样了,那才是能卡人脖子的。”
“你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苏欣终于忍不住了:“造手提电话的不是高科技企业,难道你一个造火腿肠的才叫高科技企业?研究火腿肠口味科技含量更高呗?”
“嗯呐。”
高老板小声嘀咕:后世咱们郭家还有台子院士呢。
“你说什么?”
苏欣又想拧高老板,也就廖教授这个外人在场,才让他躲过一劫。
“我说造手提电话跟造计算机一样,都是买半导体公司的集成电路板,自己也就是搞个设计,比造收音机啥的技术含量没高多少。”
高老板道:“但是一旦半导体公司不卖他们集成电路板了,他们就得抓瞎了。所以这种公司,对人家西方大公司算不上什么威胁。”
“小高同志,你说的对啊。”
廖教授拍着大腿道:“咱们中科院计算所下面有个三产公司就是搞组装微型计算机的,集成电路板都是从国外买的,他们也就造个壳子。就这还自称自己是什么高科技企业,他们有什么科技含量啊?”
“廖教授。”
高老板看着廖教授,郑重其事道:“如果我搞一个研究所,让你带头搞光刻机以及半导体全产业链,你敢不敢接过这个重担?”
“敢啊。”
廖教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只要你能源源不断投入充足研发资金,用不了五年时间,就可以把光刻机搞出来。”
“我不敢保证搞出来的光刻机能有多先进,但绝对够用。”
“那需要我每年投入多少资金啊?”
还是决定要为国做点事情的高老板准备出血了,但大出血不行。
“这个数。”
廖教授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亿软妹币吗?”
虽然有点肉疼,但高老板咬咬牙,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用不了那么多。”
廖教授摇头:“每年投入个一千万软妹币,差不多就够用了。”
“啊?”
高老板看骗子一样看着廖教授:“一千万够干什么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
廖教授笑道:“西方国家的企业都是自负盈亏的私人公司,阿斯麦自己或者委托别的公司研发任何一个零件,都要花费大量资金。”
“咱们郭家就不一样了,搞研发的是国营科研院所,他们本身就有大量相关技术储备,咱们委托他们研发零件的费用相对会低得多。”
“并且搞研发,除了购入设备等固定投资,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力成本,咱们郭家的人力成本可是比西方低得太多了。”
“我每年给你投入五千万软妹币。”
不知道什么原因,高老板第一眼看到廖教授就觉得她值得信任。
“你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或者光拿你的钱,不干事啊?”
廖教授笑道:“咱们可是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了解吗?”
“就冲你刚刚在外面流的眼泪,我就愿意投资你这个人。”
高老板斩钉截铁道:“你那泪是为国家而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