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高老板又做了个梦,梦见一大群人对他磕头致谢,少说得有好几十人。并且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经济条件应该都不算差。
被人跪拜的感觉还是相当爽的,高老板忍不住笑出声来。
“啪!”
苏欣一巴掌把高兴扇醒了:“你大半夜笑个锤子啊,怪瘆人的。”
“我刚刚做梦了。”
高老板揉揉惺忪的睡眼,把刚刚做的梦跟苏欣讲了讲。
“可能是被那俩歹徒害死的人托梦感谢你来了吧。”
苏欣俯身在高兴那被她打红的脸上亲了一口:“你这是积福报。”
“不对啊。”
高老板摸着苏欣的大腿道:“司二哥不是说那俩货手上也就五六条人命吗?可是在我梦里,给我磕头的少说得有二三十口子。”
“也不难理解。”
苏欣推开高兴的咸猪手:“没有你让他们伏法,他们肯定还会继续作案。就他们那穷凶极恶的劲儿,搞出来几十条人命不很正常?”
“死人入我梦正常,没死的人也能入梦?”高老板疑惑道。
“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就是梦了,梦是无序的,毫无逻辑可言。”
苏欣跟哄孩子入睡似的轻轻拍着高兴:“睡吧,再不睡就天亮了。”
“还有。”
高老板道:“给我磕头的貌似都是有钱人,为富不仁是有钱人的天性。我怎么感觉我救的是一帮坏人啊,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手呢。”
“尤其是白手起家的有钱人,他们的第一桶金往往是脏的,甚至带着血。他们为了挣钱,肯定要跟同行进行残酷竞争,用的手段往往也是不干净的。他们有了钱,为了保住财富,也会无所不用其极。”
“并且他们的家属尤其是后代,为富不仁,以富欺人是常事儿。”
“老话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有钱人。”
“还有句老话说得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快别掉你那点儿少得可怜的书袋了。”
苏欣点了点高老板的额头,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也是有钱人,并且你也是白手起家的,意思是你也是坏人咯?”
“我坏不坏,你还不知道吗?”
高老板一个鹞子翻身,此处省略两个半小时。
……
“老板,老板。”
还没睡几个小时,门就被徐正阳敲响了。
“敲敲敲,敲你小妈的头啊。”
被吵醒的高老板抓起床边的鞋,砸向房间的门。
“受害者家属来了。”
徐正阳扯着嗓子喊道:“说要当面感谢你,老板。”
“感谢你爹的屁老鸭子。”
高老板把另外一只鞋也砸了过去:“别耽误老子睡大觉。”
“都几点了,还睡?”
外面又传来了司正义的声音:“赶紧出来,不然我破门了啊。”
“来了,来了。”
跟百年老怨鬼似的,高老板帮苏欣盖好被子,然后慢吞吞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对司正义道:“二哥啊,咱又没救人家的命,当不起人家一声谢。见了受害者家属,没准儿还会有愧疚感,我就不去了吧。”
“你愧疚什么呀?”
司正义拍了拍高兴的肩膀,道:“犯罪分子行凶之前,也就是个普通人,你又不是神仙,怎么能预判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我已经看出来那个高个子男人穿的衣服不对劲了,只是没深究。”高老板双手使劲儿搓了搓脸:“还是警惕性不够。我要是再多问那俩混蛋几句,没准儿就把他们吓跑了,那姑娘也许就不会死。”
“并且我朝那俩混蛋开木仓,也不是为了给那姑娘报仇,而是为了保护自己老婆,所以当不得受害者家属的谢,受之有愧。”
“这怨不得你。”
司正义又拍了拍高兴的肩膀:“说白了老弟你也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一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二也没有太多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不像那些老侦查员,打眼一看就能判断一个人干没干过坏事。”
“至于你说的他穿的衣服不对劲,过过集体生活的,都知道着急出门抓起一件衣服就穿,或自己衣服洗了,穿同事的衣服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并且单位发的衣服又不是个人定制的,大了小了很正常。”
“你是没挽救那姑娘的命,但是你替她报仇了啊,你当得起她的家属一声谢的。没有你,那俩货做完案到下一站下车或中途趁火车减速跳车逃跑。这种案子想破基本上不可能,破了也不一定能抓到人。”
“根据我的办案经验,这种流窜作案的案子是最难破的。”
“我看过我们系统内部的一份统计报告,命案里面,能破案的大部分都是仇杀、情杀或女干杀什么的。因为一旦遇到命案,我们最先做的就是摸清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看他们有没有仇人或情人什么的。”
“但是因抢劫而产生的命案就没那么好破了,想锁定嫌疑人那是相当困难。最后能破案往往是因为作案人犯了别的案子被抓,破罐破摔,自己主动交代,或者知情人犯案被抓为了立功减刑,检举揭发。”
“失去亲人的痛苦固然会让受害者家属伤心难过,可是抓不到凶手不但无法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也会让受害者家属难以心安。”
“好多悬案,哪怕是我们供案最后都没办法,只能搁置起来,但受害者家属为给亲人报仇,倾家荡产查案追凶,甚至有些受害者家属绝望之下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最极端的甚至还会报复社会什么的。”
“甭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他们当面对你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我还是不想去。”
高兴道:“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受害者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走吧走吧。”
司正义都懒得吐槽高兴了,揪着他的领子就往外走。
在当地供案局的一间会议室里,高兴见到了受害者家属。
“卧槽!”
看到受害者家属里面一个年轻姑娘,高兴一下毛了:“诈尸了?”
“诈什么尸诈尸。”
司正义瞪了高老板一眼:“这位是夏雨荷的双胞胎妹妹夏雪莲。”
“哦。”
高兴使劲揉了揉眼睛。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主要是眼前这姑娘跟那天的受害者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还穿着一样的衣服,并且梳着一样的发型。
小双胞胎这样搞一点儿都不稀奇,她们也都成年了,还这样搞?
“你就是打死害死我姐凶手的供案?”
夏雪莲年龄不大,但气势十足。
“是我。”
高老板道:“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啪!”
夏雪莲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在高老板脸上就是重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