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和狼共同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那片炼狱,一时间竟也有些失语。
狼似乎也被这幅景象完全震慑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火海,低声呢喃着什么。
“————好厉害,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姐姐。”
小绿忽然有些想要感慨。这个相当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似乎也被自己这边这群画风完全跑偏的家伙们感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概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对眼前这幅景象不心潮澎湃。
那道橘红色的烈焰洪流,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前方,伴随着高压喷射的怒吼,瞬间吞噬了前方的怪物群。
积水与怪物,在接触到火焰的间便被瞬间烘烤,蒸发,爆发出漫天翻滚的白色蒸汽。
所有的聚合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便被火焰彻底包裹与吞噬,最终化作滋滋作响的焦炭。
空中瞬间充满了一股焦糊味,与浓烈的汽油味混合在了一起,令人作呕,却又让人觉得相当富有安全感。
火焰,继续向前推进,烘烤着两人目之所及的一切。火光冲天而起,让那压抑的猩红云层都黯然失色。
这种简单粗暴、单纯靠着火力碾压的方式,对付这样的怪物潮水,确实是效果不一般。
过了一段时间,或许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新操纵者,终于理解了眼前这群恐怖直立猿的火力有多么不讲道理。
怪物潮的攻势,戛然而止。
那些侥幸存活的个体们,争先恐后地开始撤退。
“在这里等着!”
小绿只是留下了一道简单的指令,便带着身旁的狼,循着怪物撤退的方向径直追去。
地面上,商场那群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暴力美学的盛宴中,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大多数人只是嘴巴半张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也太特么爽了。”
方脸的心中,此刻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
这么厉害的宝贝,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也去搞一台?居然被银行那帮家伙给捡了漏!
旁边一个小弟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合时宜地吐槽了一句:“方脸,说句实话,就算这车当初真给咱们开回来了,咱们也改不出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啊。”
“————就算拿来了,也是白搭。”
方脸立刻回过神,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说实话的小弟一眼。
辛卯市的北郊,地势要比南边高出不少。因为再往北,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在小绿的印象里,只要越过那片山岭,再向北不远,就是狼所在的城市,龙山市。
而此刻,她和狼正悬停在半空中。
两人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山脉下方,一个黑的洞口。
一个火车隧道。
那些仓皇撤退的怪物,最终都消失在了那个洞口里。
也就是说,它们的老巢,就在那里。
一个易守难攻的洞穴,对于这些怪物群来说,确实是不错的据点。
难道说,这个隧道里之前曾经有过幸存者,然后被怪物鸠占鹊巢了?
为了确认情况,她们稍稍拉低了飞行高度,向着隧道口靠近了一些。
然而,就在此刻,黑色的浪潮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成群的怪物聚集在洞口,向空中的二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看来,这里确实是被它们当成据点了。”
探明了这个情况后,她却没有选择继续前进。
倒不是畏惧,只是单纯地觉得,在这里开战,性价比太低。
洞口狭窄,内部情况未知,地方数量庞大。
在无法确认新母虫是否真在此的情况下,自己和狼两人贸然冲进去,很可能会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拉锯战中。
这种地方,或许更应该是白书鸢的主场。
那个女人,大概会先用什么方法进行侦查,然后计算出最经济的爆破方案,用最小的代价,把整个山洞连同里面的怪物,一起炸上天吧。
————好象不太对。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闪过。
先前的那些怪物,是从这个隧道里涌出来的。
而那些怪物中,有的个体具有明显的人类肢体特征。这意味着,它们吞噬过人类幸存者。
那么,一个最简单的逻辑链条便浮现了出来:
会出现在这条隧道上的人类幸存者,在被吞噬之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位于一列火车之中。
里面有火车————
这个推论,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一段地势较高、被山体保护的铁路,以及一列修一修可能还能用的火车。
如果能将这里拿下,那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座被炸毁的怪物巢穴。
连接辛卵与龙山?————先等等,火车的动力要怎么解决?
她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中检索解决方案。印象里,辛卯市的某个博物馆里,似乎还停着一台老旧的蒸汽电单车头?
不对,这个想法也太蠢了。
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无论如何,这里的战略价值已经发生了质变。无论是爆破,还是修复利用,这里都已经升级成了白书鸢的主场。
是时候去找她了。
另一边,医院。白书鸢和夏昭昭带着伤员抵达。
蒋姓父子几乎是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患者。
“妈的————这也能活?”
蒋富围着那具残破的身躯绕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作为半吊子兽医,从未见过能在如此惨烈伤势下活下来的人一狗都活不下来。
蒋梓已经戴上了手套,开始进行更细致的检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叹与困惑。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咬断双腿的怪物,造成的似乎是挤压伤。
再加之那些黑色物质的腐蚀和后续高温熨烫,股动脉反而没有出现致命性的大出血。
断臂处也是一样,被处理得相当果断。
然而,最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还是颈部那相当奇怪的动脉伤口,以及那个军队风格的急救切口。
还有,填充在伤口里,以及暂时替代了血管功能的,那些显然不属于这个人的生物组织。
最终,两人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处理。毕竟,都撑到这里了,还是得努力一把,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
手术室外,夏昭昭正添油加醋地向医院中的幸存者们描述着男人的英勇事迹,顺带吹捧了一把白书鸢。
一时间,崇拜与敬畏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这群人中,不少眼睛上还带着纱布。
“对了,那个小孩怎么样了?”有人关切地问。
“哦哦!那个小家伙没事!”
“就是饿晕过去了!我已经把他送到银行据点,让那边的人帮忙照顾了!”
白书鸢没有参与这无用的讨论,而是默默思索着。
自己只擅长战地急救,在已经有充足副手的情况下,将后续全权交给蒋氏父子才是最优解。
当然,徜若伤员真的能活下来,或者短暂恢复意识,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当面问他。
而眼下,她还有一件更好奇的事情。
她走出手术室,在夏昭昭说得唾沫横飞之际,忽然开口:“我们走。”
“?去哪儿?”夏昭昭愣了一下。
“沿着铁轨,一路向北。”
“既然他来自铁道,那我们现在就沿着铁道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