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干,早已是一片太平盛世。江南的水患平息,阡陌纵横间稻浪翻滚,运河之上商船往来不绝,一派繁荣景象。】
【北方的那些大族,在江南落地生根,早已没了当初在故土时的底气,而是安分守己的在地里刨食。】
【宣帝看着朝堂之上愈发沉稳的太子萧羽,看着水泽司源源不断输送的治水人才,看着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终于放下了心,他知道,自己老了。】
【皇帝的宝座纵然尊贵,却换不回青春年少,他想带着皇后去看看北边的朔风,江南的麦浪,纵马听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听冬日雪落在青柏的轻响。】
【于是,在宣帝登基的第三十个年头,他昭告天下,禅位于太子萧羽。】
【新帝登基,改元霸历。】
【而萧羽,正是我们的威皇帝。】
“威帝?”
天幕外的大干再次陷入震动。
百姓们欢呼雀跃。
“太好了,谥号是威!”
“美谥!”
“我大干,再出明君啊。”
“后世之福!”
蜜雪冰城店内,同样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胖掌柜还专门找人张罗打鼓,庆祝着威帝的登基。
没办法,是咱凉王的种,高兴!
听着周围的喧闹,曹参摸着胡须,轻笑道:“《逸周书·谥法解》有云,猛以刚果曰威,强毅信正曰威,霸王平定江南叛乱,有此美谥,名副其实。”
“不错,不错。”
干皇难掩眼中的喜色,伸手柄萧青拉到身旁,夸赞道:“好小子,没给爹丢脸,往后可得给爹使劲生。”
“呵呵。”
萧青皮笑肉不笑,在心里撇了撇嘴。
使劲生,那我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毕竟,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瞧着干皇一副恨不得马上让位的模样,几位皇子脸色耷拉着跟死了妈一样。
就这趋势,还夺皇位?
没被干皇一脚踹死都算好的了。
与此同时,北蛮国都。
北蛮女帝拓跋则天凤眸紧紧盯着天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身旁站着位紫衣少女,马尾高挑,腰配一把碧绿色的长剑,颇有几分英气。
“燕儿,原来你跟那萧青早就认识,还倾心于他!”
北蛮女帝有意无意望向紫衣少女。
拓跋燕脸色泛红,扭捏道:“母亲,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北蛮女帝表情怪异,“要真只是朋友,你怎么给他生孩子了?”
拓跋燕紧咬着嘴唇,面露羞涩,嗔怒地跺了跺脚,“母亲,你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
北蛮女帝见女儿这副娇憨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揶揄,“女大不中留,这话果然不假。当初你从北凉边境回来,就整日魂不守舍,我早该猜到的。”
拓跋燕脸颊更红,伸手去扯女帝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母亲,您就别取笑我了。”
女帝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之上,方才的戏谑渐渐敛去,多了几分凝重:“女儿,这天幕我们北蛮能见,大乾定然也能见,虽说前段时间我已派使者出使大干,按照你说的让干皇把萧青送来,但那是天幕没出现前,如今天幕曝光萧青是大干的文帝,此事,怕是难了。”
“母亲的意思是……”
拓跋燕欲言又止,北蛮女帝目光沉沉,侧头看向女儿,“我的意思,倒不如趁此机会举兵南下,入侵北凉,把那萧青、阿紫、卫铮都给掳来,届时,这武帝,明帝,宣帝,威帝不都是我们北蛮的囊中之物了吗,燕儿,你跟母亲说实话,你究竟想不想得到萧青。”
“母亲,我……”
拓跋燕面露迟疑,终究还是道出了心底的想法:“母亲,我想得到他,但是我不想你用北蛮的铁骑把他掳过来。”
北蛮女帝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这丫头,倒是痴情。也罢,我北蛮的儿女,本就该敢爱敢恨。”
她抬眼望向天幕中不断变幻的光影,眸光深邃:“萧青啊萧青,你替我北蛮造就了位太武帝又如何,你要是敢负我女儿,纵使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北蛮铁骑定要踏平中原,将你挫骨扬灰!”
天幕继续播放。
【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到诸国,小国君主们这回可学聪明了,不等我们的威帝主动出击,就派着使者拉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恭贺大干新君登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诸国君主的举动着实让我们的威帝难做,本来,他还想出兵抢他个百八十万的呢,可现在诸国主动把东西送过来,你瞧这事闹的。】
【我们威帝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而见威帝收下贺礼,诸国的君主们心中松了口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这回吃了我们的东西,总不能再收五十年的保护费了吧,事实上,威帝的确没有再收诸国君主的钱。】
【为啥?】
【因为诸国经过文帝,武帝,明帝,宣帝压榨,早成穷棒子了,我们的威帝根本就没想拿他们的钱。】
【那不拿他们的钱,拿谁的?】
【谁有钱,拿谁的。】
【与其苦哈哈的远征西洋,掠夺诸国们的财富,倒不如延续武帝时期的优良传统,从某些根基庞大的世家身上下手,反正,打压世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从世家身上下手?”
干皇有些担心。
难道羽儿不怕世家大族反对他吗?
要知道,那群人搅和起来,可不是开玩笑。
“陛下是在担心?”
曹参何等敏锐,很快洞察出了干皇的心思。
“是啊!”
干皇表情凝重,话音低沉了几分:“大干的某些世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些还都是六国的馀孽,而且当初我们起事,要不是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成,朕担心,羽儿动他们,怕不会是引火烧身呐。”
“陛下说的有理。”
曹参低声附和。
“罢了,想这么多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先看着吧。”
干皇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定呢。”
曹参瞧着天幕里萧羽的背影,心里却跟干皇的想法有几分不同。
这样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帝。
放眼古今,能有几人?
说不定,他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