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李杰!”
“上课铃响了,别睡了!”
李杰感觉到骼膊被人推了几把,他迷迷糊糊抬起头,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天还没亮呢,小卖部不开门!”
“我怎么梦见张三丰了,还有朱元璋?”
耳边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什么张三丰,朱元璋?你睡糊涂了吧?早就让你别四点起来早读,晚上睡不好,早晨也读不好!真不知道你这年级前三十的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
“早读?”李杰睁开眼,面前是一张俏脸,修眉如烟,星目含媚,鼻凝琼玉,朱唇点蔻,腮染轻红,和记忆中张芬那张半老徐娘面容有几分相似,
“张芬?”
他不由得更加迷糊了,扭头喃喃道:
“昨晚你微信叫我了?咱们好事成了么?”
张芬伸手摸摸他额头,测了测没有发烧。
“你说什么啊?什么好事?什么微信?你睡糊涂了!”
李杰一激灵,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教室,曾经很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教室。
四周墙上挂着牛顿、马克思等人的挂像,还有他们名言。
九宫格铁架窗户都开着,外面吹来的凉风,驱散了教室里的汗味和臭味。
十几排桌子排的紧紧巴巴,每一张桌子上都堆着三十多公分高的书和卷子。
学生们正在陆陆续续进门,有的学生正在座位上摇头晃脑低声早读。
“我,我,我……”
望着周围景象,李杰只觉得胸口象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站起来这一下,身体好轻盈!
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宽大的西装,毛背心,最里面是灰色衬衣。
衬衣扎在裤子里,一条褐色武装带,中间的五角星已经有了一些锈迹。
这是自己中学时候的打扮!
“你什么啊,别打盹了,好好早读!”张芬给了他一个白眼,放下两个小塑料袋,走回自己的位置。
塑料袋里是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俩茶叶蛋。
张芬坐在倒数第三排,她入学考试排名中游,选的座位也差。
李杰根本没胃口吃饭,他狐疑捏了捏自己的骼膊,冗馀脂肪全都消失,肌肉充满了青春的弹性。
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有什么三层下巴,下颌骨都胳手。
他揉了揉头发,满手厚厚的头发,发际线就在眉毛上面。
李杰快步走到张芬面前,盯着她的脸看,眼角的细纹、嘴唇的溃疡,昨天还看到的那些衰老和疲惫,在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前面,仿佛都是幻觉。
张芬的耳朵渐渐在他注视中红了,她抬头嗔怪的瞪了李杰一眼,小声道:“看什么看,回家路上不能看?”
李杰慌乱拿起她桌上的一本书,是《语文》高三。
打开翻了翻,笔记做的极为潦草,确实是张芬的字迹。
李杰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两尺一的腰围,腹肌结实。
又穿越了?
现在是我高三的时候,那就是1999年?
不对,或者是梦中梦?我一直在1999年,2025年什么的,才是噩梦?
李杰握着语文书,眼神逐渐迷离。
这是他最苦的高中三年,二十六年后回过头来看,却是他最好的青春。
张芬抢过他手里的书,嗔怪道:“看什么看?我的笔记乱,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李杰伸手拂过桌上的书本,每一本都拿起来翻了翻:“张芬,我,我好象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你也在梦里。”
张芬从他手中抢过课本,低声道:“你不是老爱做梦么?少看点武侠小说!”
李杰记得自己是高三七班,他快步走出教室,抬头确认了一下班牌,没错,高三七。
果然,什么卖房,跳楼都是做噩梦。刚刚的穿越明朝是做梦,未来的2025也都是做梦,现在才是现实!
高三七班在三楼,现在正是早读时间,隔壁教室也传来读书声。
远处,不少走读学生刚来到学校,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
住校的农村学生,也都洗漱完毕,一个个拿着铝制饭盒往教室方向过来。
李杰看着看着,泪水就模糊了双眼,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胸口的羊毛衫上。
真是好长、好惨的一个梦啊!
李杰抬起骼膊,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蓦然,他感到手掌一阵发痒。愕然抬手,只见左手掌心浮现太极阴阳鱼图案!
“蓄能,百分之十。”阴阳鱼上浮现提示字样,左边黑色阴鱼亮起一点点黄光。
李杰心里一凉,寒毛都竖起来。
不,不是梦!我真穿越去了元末!
张三丰的法器被我带过来了!
蓄能是什么意思?
不等李杰想明白,右手臂也微微刺痛。
李杰拉开袖子,一把长剑虚影浮现在右手臂上。
剑尖破了一个缺口,是张三丰的那支飞剑!
……
“李杰!”
张芬发现他不对劲,一脸担忧跟出了教室。
见他脸颊上还有泪痕,关心问道:“怎么了?刚刚梦到你外婆了么?”
李杰的外婆今年去世,张芬每次来请教作业,都会安慰他。
俩人第一次互相表白心意,也是在李杰想念外婆的强烈心绪波动之后。
李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张芬的头发,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张芬一跳。
“呦呵,小情侣又在这里秀恩爱啊!”一个声音响起,尖酸又饱含醋意。
张芬扭头一看,是班长张鑫,火气噌的上来了。
张鑫高中开学第一天就偷偷表白,被拒绝之后,就对张芬和李杰这对青梅竹马满怀敌意。
“我看李杰情绪不好,来劝劝他,碍着你了?”张芬长得美,性子却彪悍。
上次拒绝张鑫的时候,拉拉扯扯中,还踹了他一脚。
张鑫不敢和她对视,“哼哼”两声,嘴里嘟囔着“好男不跟女斗。”缩着脖子进班去了。
李杰抬起骼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头伸手拉住了张芬的手腕,高声道:
“这一次,不管是不是梦,我都不要失去你了!”
张芬脸刷的红了,低声惊叫道:“松手啊!这是学校!”
“我不松,我不松,这个梦太真了,我不想醒!”
“你不能去相亲嫁人!”
李杰话音刚落,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蓄能百分之二十。”
他讶然抬起左手,发现掌心的太极图阴阳鱼的黑色部分,又亮了一点。
等等,这个蓄能是怎么个机制?我说什么了?
我不想醒?
不对,是相亲结婚!
我说出了未来的事情,泄露天机就能蓄能?
这是什么鬼机制?!
张芬又羞又气,怒道:“什么相亲嫁人?我才19!”
李杰小心翼翼的又道:“你高考要是考得不好,你爸妈会不会逼你去跟财政局局长的儿子相亲?”
话音刚落,脑海中机械声再次响起:“蓄能百分之三十。”
李杰心中一痛,果然是泄露天机就能蓄能!
张芬讶然,最近父母是在担忧自己的成绩,还调侃说不行就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个好人家的标准,肯定不包括只有一间小卖部的李杰家。
李杰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