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走之后,一夜无事,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对亢奋的李杰而言并不辛苦。
他一夜没合眼,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漆黑,转为河流村庄,又转为一栋栋小楼。
火车喷着蒸汽进上海站,乘客们纷纷取下行李,排队出站。
李杰顺着人流检票出门,站在出口,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宽阔的道路、有序的车流和人流,心中暗暗赞叹:
“果然不愧是魔都啊!1999年就如此繁华!”
相比之下,就连2025年的c市,也象是一处中小城市。
走出车站不远,转角就有一个彩票站。店主是个漂亮女子,看模样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挑,正在打扫卫生。
见到有人进店,女子放下手里的扫帚。
李杰凑上前问道:“老板娘,幸运七的五月份第一期能买吗?”
高挑女子优雅走回到收银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杰,露出一个职业性笑容:“能买能买,这里有纸,你自己填号码吧,我给你机打。”
李杰强压内心激动,提起笔抄写下一期幸运七的大奖号码:01、05、13、24、25、28、34。
他掏出二百块钱,和号码纸一起放到收银台上,强压激动心情,涩声道:“老板娘,这个号码打一百注。”
高挑女子接过现金,抬头疑惑问道:“一百倍?单号?”
李杰点了点头,俩人对视细看,才发现这老板娘的脸,长的极为漂亮——修眉如软絮,杏目含柔,鼻若圆玉,耳缀珍珠,朱唇润软,腮若粉团。
上身穿着紧身白色短袖衬衣,下身黑色宽大长裤,脚踩一双米白凉鞋,露出白嫩可爱的脚趾头。
她此刻趴在收银台前,腰肢拧出柔媚弧线,衬衣裹着丰腴胸脯微微绷紧,莹润肌肤透着奶白光泽,臀线随动作轻轻弹动,极为诱人。
老板娘感受到他侵略性眼神,尴尬起身换了个姿势。
随后,伸长细白手臂,按住计算机键盘,打出了号码——100倍投注。
把彩票递给李杰,她又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瓶水放在桌上,柔声道:“明天开奖,留意上午的电视节目。”
“超过一百块送瓶水,收好彩票,不记名不挂失。”
“祝您中奖!”
李杰拿起水,打开喝了一口,笑问道:“我真中了特等奖,就有五亿吧?”
老板娘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咯咯咯”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李杰望着她抖动白色衬衣,咽了口口水,轻呵一声,尴尬抬头看向她身后的巨大往期中奖号码图。
老板娘也发觉自己失态,停住了笑声,指着面前的计算机屏幕道:
“咱们的幸运七奖池只有两亿三千多万,你如果中了,就能清空奖池哦!”
说到两亿三千多万,她媚眼如丝,挺了挺本就高耸的胸膛,柔声道:
“我姓鲍,小弟弟,你可以叫我鲍姐姐,你若是能中大奖,姐姐请你吃响油鳝糊!好不啦?”
“响油鳝糊?”
李杰望着鲍姐姐那张粉团一般的俏脸,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一条鳝鱼被切掉头尾,剥开肚皮,在黏腻糖油酱里面扭动的画面。
“太残暴了,少儿不宜啊。”李杰握紧了彩票,打了个冷战,心里暗道:果然男人有钱就会变坏,我还没拿到那两亿三千万,已经开始发春了么?
淡定,淡定,我已经有了张芬,不能在1999年胡乱勾搭!
但是,若是我真的和她有点儿什么的话,2025年的现实会不会产生变化?
上次和张芬的初吻,只是带给了她一段修正的记忆,这个鲍姐姐,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实验对象。
李杰摸了摸兜里的馀额,一百多块钱还包含了回去的车票钱,晚上住哪里都还没着落。
现在就想在上海胡乱兜搭陌生美女,真是疯了!
他随口敷衍道:“好啊,不过我更喜欢吃腌笃鲜,竹荀脆,腌肉硬,猪蹄肥美,若是放点小鲍鱼,就更好了。”
鲍姐姐似乎听懂了他话里有话,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嗲声怒道:“哪里来的乡毋宁小赤佬,跑来这里消遣老娘!腌笃鲜,不怕咸死你!”
李杰“嘿嘿”傻笑两声,跟女人开玩笑果然要看颜值,看建模。
自己现在是185的腹肌高中生,哪怕说话过分一点,美女也不会生气。
若是换成2025年秃头死肥宅模样,恐怕多看一眼都会被对方告一个“视j”和骚扰。
“鲍姐姐,我第一次来上海,明天就走,附近有什么可以玩儿的?”李杰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准备到处走走逛逛。
鲍姐姐略想了想:“外滩去过伐?南京路去过伐?都是骗骗外地人的,不要去。”
“一大会址去过伐?城隍庙去过伐?想去可以去看看。”
李杰道:“都没去过,我走了,明天来找你兑奖!”
鲍姐姐:“……祝你中大奖。”
等到李杰走远,鲍姐姐轻嗤一声,微微摇头——老娘开彩票店快一年了,幸运七从开始到现在,一个五百万大奖都没出过!
……
李杰漫步在外滩,从陈毅塑象一路走到城隍庙。
城隍庙极为热闹,红灯笼挂满青灰檐角,映着油亮的青石板路。
蟹粉小笼和生煎包的香味漫在巷间。
一队队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从李杰身边走过,目光接触,都是一脸的友好微笑。
李杰随便找了个小笼包店,填饱了肚子。就听旁边一对情侣在讨论:
“我就说这家小笼包不来塞,你非要来。明天去愚园路吃富春小笼,好伐!”
“老盛兴呀,哪里不如富春啦……”
本地人聊天普通话和沪语夹杂,李杰听的半懂不懂。
下午,李杰来到一大会址,花五块钱拍了张旅游照,加了塑封,放进书包。
他路过几家宾馆,发现住宿价格低于350的,一个都没有,不禁有些发愁:“晚上怎么住呢?上海的住宿太贵了!”
李杰随手翻出王敏的名片,心道:萍水相逢,要不要去找他混吃混喝?
尤豫了片刻,李杰又收起了名片。谁知道这人什么情况?万一是骗子,把自己卖了就麻烦了。
时间还多,李杰在大街上晃了一下午,又进了一间名为“长脚面馆”的小店,用一碗葱油拌面解决了晚饭,继续在石库门中间溜达。
来都来了,就逛逛吧,老上海的石库门,还是很有特色。
天色渐渐暗下来,石库门中的一排排民居,二楼三楼住户从窗口探出身子,用晾衣杆熟练的收回窗外晾晒的衣服和床单。
“没有院子真不方便。”李杰此刻理解了老爸说的那句话——上海的房子又破又小,谁去住!
三四年后,上海的房价就攀升到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20年后,更是在此基础上又翻了好几番。
“虽然贵,但确实太破了,等明天中了大奖,我就去买新房子。”李杰美滋滋的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华山医院门口。
“对了,医院总能睡吧?我去看看情况。”
哪怕明天是亿万富翁,也解决不了今天的囊中羞涩,能凑合就凑合一晚。
李杰来到门诊区,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昨天一夜没睡,心情略一放松,他就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亮。
李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咯咯叭叭”乱响。
“开奖了!”李杰眼睛骤然一亮,浑身一机灵。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背上背包就往医院外面狂跑。
坐上公交车,李杰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两亿三千万啊!太紧张了!”
公交车停靠上海站外,李杰落车小跑向彩票站。
彩票站门口新拉一条巨大红色横幅,李杰远远就看到,店主鲍姐姐正在店里接受电视台采访。
李杰心脏狂跳,口中一阵阵发干,他碎步上前,藏在围观的人群中。
“我说啦,不好采访我的呀,又不是我中奖。”鲍姐姐嗲声嗲气,伸手推开摄象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他中了,你们去采访他呀!”
记者和摄象见她不肯配合,只好收起了摄象机。
鲍姐姐往门外一看,发现了人群中的李杰,她也不声张,而是拿出钥匙,将看热闹的人们赶出店里,锁住彩票店的大门,大声道:
“今天不营业了,大家改日再来!”
“幸运七,很幸运,大家只要买就有机会哦!”
电视台记者一脸失望,此时也只好在彩带前举着话筒录了一段,离开了现场。
鲍姐姐这才又打开了店铺大门,坐回了店里。
见人们都散了,李杰这才敢凑近进店,鲍姐姐“呼”的从收银台跳出来,拉住他骼膊,满脸都是亢奋神色:
“弟弟,弟弟,你中了呀,你中了三等奖一万块!一百倍呀!”
“是一百万,一百万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