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因着冯五娘的话,李柒柒一家四口纷纷都看向了她去。
那一日,机缘巧合之下,李柒柒、李明光和赵春娘三人被英国公世子唐世俊请去君又来酒楼二楼临街的雅间,去瞧骑马游街的李明达的风采;跟着一同去的人里,除了有冯四儿和冯五娘之外,还有温十八。
结果,那一日,李家人确实是看到了自家四郎的好风采;但也见到了冯五娘的前未婚夫郑二郎同旁人家的女娘眉目传情不说,竟还接了那女娘抛掷的丝帕!
当时,恼怒上头的冯四儿和冯五娘立时就想要下楼去问个明白,还是李柒柒出言拦住了两人的脚步。
过后,从酒楼分开,李家紧忙活着自家的大事小情,对于冯五娘这事儿就也没再想起来。
这时候,突然听冯五娘如此一说,就是那一天并不在酒楼的李明达,就也都睁着眼睛,去看冯五娘了。
众人倒也不是就真的“八卦”旁人的婚事,不过就是好奇罢了。
冯五娘说起“郑二郎”三个字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眷恋,只有解气后的痛快。
李柒柒看着她,温声道:“冯娘子若是不想说,不必勉强。
只知道你已成功退亲,那就足够了。”
“不,我要说。”
冯五娘摇头,她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事儿还要多亏了老夫人那日对我们兄妹的点拨,否则我们怕是要吃大亏的。”
她顿了顿,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那日从君又来酒楼回府后,我和四兄就把此事告知了父母;当夜,我们就直接去了大伯父的书房。”
十日前,卫国公府,东院书房。
烛火通明,卫国公冯宗伟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侄女冯五娘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
一旁,出自二房的冯宗彦——也就是冯四儿和冯五娘的父亲,脸色铁青的紧皱着眉头坐着。
在冯父身旁坐着的冯母燕青青则是满面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小女儿,唯恐她气在脸上,伤在心上。
“你确定没看错?”冯宗伟沉声问。
冯五娘挺直脊背:“大伯父,我看得清清楚楚。
且也不是光我一个人瞧见了,你问四兄,今儿个,大家伙儿就都看见了!
郑二郎看那女娘的眼神绝不普通!
而且,”说到这里,冯五娘她终究是觉得心里不爽快,但她顿了顿,就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那女娘扔下的丝帕,郑二郎他接住了不说,竟竟还把那帕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回想起这一幕,冯五娘只觉自己个儿这心口既愤怒又委屈——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伯父!这般举动,侄女怎会看错?”
“大伯父!”冯四儿在一旁焦急的跟着喊,“五妹妹说得没错!
我和唐三(英国公世子唐世俊)、温十八就在那儿,我们就都瞧见了的!
郑二郎他不是良配!
郑二郎和那女娘的举动,明显不是三五日的交情,说不得是三年五载的情谊了!
郑家人他们必定知晓!
他们知道,却仍是还来咱们府上求亲!
郑家他们就是欺人太甚!”
冯宗伟听着冯五娘和冯四儿所说,沉吟片刻,看向面目气急的冯四儿问:“小四,把今日之事,从头至尾,再予我说一遍!
从你和五娘今日出门开始说。”
冯宗伟作为大家长,卫国公府上的国公爷,他的威严自是在的。
他一发话,冯四儿心中再是生气郑二郎今日之举,就还是沉着气,按冯宗伟所说,把他和冯五娘今日出门后的事儿,一一说给冯宗伟听。
“救了人后,我就讥讽了那婆子两句。
如此,就听了唐三的话,我们就都跟着去了君又来”
冯四儿对着上首坐着的冯宗伟拱手:“大伯父,今日同在场的还有李老夫人和她家大郎和儿媳妇。
李老夫人当时说了一句话,侄儿觉得很是在理。”
“什么话?”
“她说——‘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听着冯四儿的话,冯宗伟的眼中精光一闪:“‘捉奸捉双’,这话确实说得好。”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郑家与五娘定亲已有两年,婚期就在明年开春。
若此时咱们贸然退婚,外头难免猜测是咱们冯家背信弃义,或是觉得咱家五娘有什么不妥。
这李老夫人的话说得对!
必须得让他们郑家自己露出马脚,还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是郑二郎他自己品行不端,咱们冯家是被逼退婚的!”
冯宗彦急道:“大兄,这怎么办?
郑家那小子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如今还通过了‘朝考’,成了‘庶吉士’,进了翰林院庶常馆。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是如此会装?
咱们若无真凭实据,谁会信咱们?”
“查。”
冯宗伟停下脚步,“小四,你明日就去找你四叔,借他手下的那些探子用用。
他们五城兵马司的人里头,有一支是从边疆上退下来的,最擅长盯梢查案。”
冯四儿听到自家大伯父这么一说,眼睛一亮:“是!大伯父!今日唐三的小厮也盯着那女娘一路了,已是寻到了那女娘的住处!”
冯宗伟又道:“此事先不要声张。
查清楚那女娘的身份,盯着她,只要盯着她,郑二郎必会寻机会与她私会!
到时候,咱们把他们二人之间的龌龊查个底儿朝天,查清楚他们往来多久,在何处私会。
等证据确凿”
他眼中闪过冷光:“咱们再好好跟郑家算这笔账!”
李家所住宅子的前厅里,冯五娘她说到这里,喝了口茶,眼中是回忆的神色:“四兄第二日就去找了四叔。
四叔听说后,二话没说就拨了三个最得力的探子给我们。
那几个探子盯了郑二郎不过三天,就把他与那女娘的事儿查了个底儿掉。”
赵春娘在一边儿听得入神,这时候,就忍不住发问:“五娘子,那女娘究竟是谁?”
“是郑怀瑾他母家的一位远房表妹,姓苏,父亲是个绸缎商,家境还算殷实,只这苏表妹生母早亡,其父另娶;其外祖家,也就是郑怀瑾的母家,担心苏表妹她被苛待,就接来自家养着了。”
??古代封建社会没有生物知识,只有长久以来总结下来的——同姓不婚。
?重父系,轻母系。
?但其实都一样。
?所以,郑二郎是不该和苏表妹有超出兄妹之外的感情的。
?我觉得现在最可怕的事是——21世纪了,就还有五服之内的表兄妹结婚的那天刷抖音,刷着一个,简直大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