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在那被窥视的寒意中僵坐片刻,直到那股恶念彻底消失,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衫。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他不敢再有丝毫松懈,立刻收敛所有心神与气息,将自身存在感压至最低,仿佛融入平台角落的尘埃与阴影。
加固封印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履薄冰的警醒。
他缓缓调息,体内近乎枯竭的混沌之气在丹药辅助下艰难恢复。那滴古茶树晨露与融合原初之力的混沌之气,几乎消耗殆尽。
半个时辰后,状态勉强恢复三成。叶凌云不敢久留,此地虽然封印暂时稳固,但既然已被核心深处的恶念瞥见,便不再是安全之所。
他小心翼翼起身,再次检查了一遍八角玉盘。淡蓝源心稳定搏动,银色符文微弱但持续地闪烁,封印气息平稳。
任务完成。
现在,他需要离开,返回遗世谷复命,并将感知到的核心恶念异动告知玉衡子。
返回的路必须重新规划。原路返回意味着要再次穿过那片有督军怪物盘踞的区域,以他现在的状态,风险太大。
叶凌云的目光投向平台另一侧,那里并非他进来的裂缝,而是通往回廊上方更深幽处的、一条更为狭窄陡峭的天然石隙,不知是当年井庭修士开凿,还是后来地质变动形成。
石隙内黑暗无光,同样散发着污秽气息,但似乎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至少暂时没有。
“另寻出路。”他下定决心。
没有犹豫,叶凌云转身,如同灵猫般无声滑入那条向上的石隙。隙内潮湿滑腻,布满厚厚的、散发腥气的苔藓状污垢,攀爬异常艰难。
石隙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平行,有时甚至需要挤过仅容侧身的狭窄处。周围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有规律的跳动声。
那声音沉重而缓慢,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让叶凌云不由得联想到某种庞大活物的心跳。
他不确定这是封印网络某种能量的脉动,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攀爬与警戒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他识海中那枚一直沉静悬浮、刚刚还帮他镇压封印动荡的太初石印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太初石印记骤然剧震,灰光狂乱!一股冰冷粘稠、饱含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黑色意念,如同跨越虚空而来的毒蛇,狠狠噬咬在印记之上!
核心恶念的贪婪与憎恶,化作最污秽的侵蚀之力,意图污染、夺取这令其本能畏惧又渴望的异物!
印记本能反抗,灰光大放,与黑色污秽激烈对抗。然而,这对抗的战场,是叶凌云的识海!
“呃——!”叶凌云如遭雷击,攀附石壁的手瞬间痉挛。识海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又似被万钧重锤反复砸击。
淡银心莲光芒明灭不定,混沌道种旋转滞涩,难以调和这远超境界的恐怖冲突。
叶凌云七窍开始渗出血丝,意识在剧痛与混乱的浪潮中迅速沉沦。他试图切断与印记的联系,却发现那灰色石片仿佛已在他识海生根,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纠缠,强行剥离,无异于撕裂神魂!
引动混沌之气冲击?无效!那冲突的能量层级太高,他的力量如同溪流试图分开大海。
心莲光芒几乎被灰黑两色彻底淹没,自身岌岌可危。
沟通、安抚印记?混乱中的印记如同受惊的凶兽,反馈回的只有更狂暴的波动。
所有手段,尽皆徒劳!反噬的力量越来越强,不仅冲击神魂,更开始侵蚀他的肉身经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攀爬早已停止,他整个人挂在湿滑的石壁上,摇摇欲坠,生机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难道刚刚完成加固,便要陨落于此,成为这污秽回廊中又一缕无声亡魂?
不!不甘!不屈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发出最后的咆哮,却无法扭转那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毁灭趋势。
就在叶凌云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神魂濒临崩溃的最后一刹那——
嗡!!!
他体内最深处的仙帝血脉,骤然沸腾!
并非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共鸣,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只,于末日降临前,缓缓睁开了眼眸!
血脉深处,无数古老尊贵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凌驾于诸天法则之上的淡金色气息,自主流转,瞬间护住了他即将彻底瓦解的神魂核心与心脉要害。
与此同时——
无尽的、超越时空概念的遥远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最本质的虚无与大道在流淌。晓税宅 毋错内容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盘坐于此。
他周身笼罩在朦胧的混沌雾霭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星河轮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仅仅是存在于此,便仿佛镇压着诸天万界的秩序,是万物兴衰、因果轮回的绝对坐标。
忽然,这尊仿佛永恒不动、万劫不磨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却又牵动某种古老因果的波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万千维度、重重壁垒,落在了某个渺小如尘埃、正被灰黑两色毁灭性能量包裹、濒临湮灭的年轻身影之上。
那身影体内,一股微薄却纯净的、与他同源的血脉正在哀鸣。而那引发灾厄的源头——那枚剧烈震颤、灰光混乱的奇异石片印记,其气息
“太初石碎片?”一道仿佛汇聚了万古岁月沧桑、又淡漠如天道般的意念,在这尊身影心间流过。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正疯狂侵蚀石片与那年轻神魂的、属于始源黯蚀的污秽恶念。
那尊伟岸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并非针对那蝼蚁般的恶念,而是针对这种污秽力量本身的存在。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跨越虚空间的能量奔流。他只是朝着那无限遥远的地方,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无视了所有空间距离与法则障碍,在叶凌云神魂即将彻底破碎、肉身开始崩解的瞬间,悄然没入他的识海,精准地落在了那枚狂暴混乱的太初石印记之上。
时间,仿佛在叶凌云濒死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道来自无尽虚空之外、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规则落入识海的刹那——
疯狂对抗的灰黑两色能量,如同被施展了静止法则,瞬间凝固!
不,不仅仅是静止。那属于核心恶念的污秽黑色能量,在这缕道韵面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枚剧烈震颤、濒临失控的太初石印记,在被这缕道韵拂过的瞬间,所有的混乱、狂暴、异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抚平,瞬间沉寂下来。
灰光变得温顺、内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寂静与稳固,在这缕至高意志面前,它亦需俯首。
毕竟它只是一块碎片。
更令叶凌云震撼的是,这缕外来道韵在抚平印记、湮灭恶念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化为一丝极其精纯、浩瀚、且与他仙帝血脉隐隐共鸣的淡金色暖流,迅速流过他千疮百孔的神魂与濒临崩溃的肉身。
所过之处,神魂的裂痕被弥合,意识的混乱被抚平;肉身的剧痛飞速消退,破碎的经脉被接续,受损的脏腑被滋养,甚至连近乎干涸的混沌海,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机,开始自发地缓缓旋转,重新滋生混沌之气!
这修复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以一种稳定、高效且无比温和的方式在进行,仿佛遵循着某种至高的生命法则。
劫后余生!
叶凌云僵挂在石壁上,意识从地狱边缘被强行拉回,浑身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浸泡在生命源泉中的温暖与舒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濒临瓦解的根基,正在被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重新夯实、甚至隐隐有所提升?
是谁?是谁在无尽虚空中投来了这一瞥?是谁弹指间湮灭了那恐怖的恶念侵蚀,抚平了太初印记的反噬,还治愈了他的重伤?
仙帝血脉的异动那尊伟岸身影是他血脉的源头吗?是叶家的鼻祖吗?
无数的疑问与震撼充斥着叶凌云的脑海,但此刻,他没有任何探寻答案的能力与资格。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被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救了。
那缕淡金色的暖流在完成基础修复后,并未久留,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消散,与他体内的仙帝血脉残余波动一同,再次归于最深沉的沉寂。
识海中,太初石印记静静悬浮,灰光温润,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他不敢怠慢,趁着身体状态快速恢复、意识清醒,立刻重新掌控身体,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上攀爬。
他不知道那尊存在是否还在关注,也不知道这救援是否附带其他因果,但他明白,当务之急是离开险地。
攀爬依旧艰难,但体内不断恢复的力量给了他支撑。石隙外的回廊,似乎因为刚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能量冲突,而显得更加躁动不安,隐约能听到更远处传来怪物的不安嘶鸣和能量紊乱的爆响。
终于,在向上攀爬了不知多久后,石隙到了尽头。前方并非出口,而是一处极为狭窄、仅能容身的凹陷平台,平台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他似乎是来到了回廊某一段断裂、崩塌形成的悬崖边缘。
下方,是未知的深渊。
叶凌云伏在平台边缘,喘息着。身体恢复了约三四成,但神魂的疲惫和刚才濒死的阴影仍在。原路返回面对督军不现实,前方是深渊,似乎无路可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他思索对策时,忽然,脚下这处看似天然形成的凹陷平台边缘,一块被厚厚污垢覆盖的岩石,在他无意中靠上去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石头的闷响,并且隐隐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阵法灵光,从污垢缝隙中透出!
井庭的阵法灵光!虽然微弱残破,但那种纯净古老的气息,与遗世谷如出一辙!
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绝路?
叶凌云精神一振,顾不得污秽,立刻动手清理那块岩石表面的厚重覆盖物。随着污垢剥落,露出的并非岩石,而是一块断裂的、边缘不规则、却明显经过雕琢的暗青色金属板!
这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定向传送阵,或者空间锚点的残骸?井庭昔日在此设立的隐秘通道或设施?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这残破的阵板,试图理解其作用,寻找激活的可能。或许,这能带他离开回廊,前往其他区域,甚至回到遗世谷?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阵板符文时,身下本就脆弱的平台边缘,因他清理污垢的动作和自身重量,发出了不祥的“咔嚓”碎裂声!
不好!
叶凌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跃开,但重伤未愈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轰隆!
平台边缘彻底崩塌!
连同那块阵板残骸一起,叶凌云身形失控,再次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这一次,再无缓冲的软垫。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与风声充斥耳膜,叶凌云于半空中竭力调整身形,运转起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之气护体,同时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急速放大的黑暗轮廓。
“咚!!”
沉重的撞击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他砸在了一片相对坚实、布满碎石与硬土的地面上。
眼前彻底漆黑,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最后感知到的,是身下地面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以及不远处那再次隐约可见的、人工雕琢的痕迹与微弱阵法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