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跑到这山上来,是为了躲避我们的搜查吧。”
完颜穆勒似笑非笑道:“以为击败了几个巫人,就会是本将军的对手?”
李长歌大脑飞速运转着。
对方竟然把自己炼制成了半巫人。
没有巫人的弱点巫眼,并且肉体可以快速愈合,暂时还不知道其弱点。
这样看来,有点难搞啊!
完颜穆勒环顾了一圈不屑道:“我看你们的人状态都不太好啊,而且有的受伤可不轻。”
刘天放受伤最重,左肩胛骨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其他士卒也或多或少受了一点伤,再加之长途跋涉了一整天没有休息,体力已经见底了。
李长歌面无表情:“杀你,足够了!”
“垂死挣扎罢了。”
完颜穆勒笑道。
李长歌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寒潭里骤然跃起的鱼,只听“嗤啦”一声裂帛响,长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划出三道银弧,直取完颜穆勒的喉咙,心口,腰肋。
宋军基础武学讲究简洁实用,还要招招致命。
不出意外,鲜血从完颜穆勒的脖颈,胸口,左侧腰腹三处汩汩涌出,带着热气溅在冰冷的刀面上。
完颜穆勒丝毫不在乎伤势,口中念着咒语,伤口处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将断掉的骨肉连接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恢复速度要比上一次慢了一些,黑色丝线的密度相比较稀疏了一点。
李长歌重重喘息了一口气,象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挥手大吼道:“你们都退后。”
说白了,只要砍杀的速度超过恢复的速度,就可以破坏掉完颜穆勒的巫术。
而且完颜穆勒本身的战斗力并不算强,基本都是依靠巫术在战斗。
一个强攻型战士,一个控制诅咒型巫师。
当巫术被看破时,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剩下只是时间快慢罢了。
刘天放的状态有些不好,被一名士卒搀扶着后退,但是眼神充满了决然,随时准备上前拼命:“刘某虽然未曾读过诗书,可自古有言‘邪不胜正’,吾仗天威讨诛逆贼,有何惧哉!”
其中一名士卒小声嘟囔了一句:“刀哥和赵义怎么还没回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闻言,完颜穆勒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亲卫温迪罕阿古拉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把刀的护心镜已然碎裂,替他挡下了致命一斧,不过强大的力量震的他口吐鲜血,内脏受损。
厚重的喘息声撕扯着寒冷的空气,每一次呼与吸都牵扯着肋间那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旧的盔甲,粘腻地贴覆于肌肤之上,带来一阵痛苦的暖意。
“他娘的,还真是痛快!”
剧痛如狂潮将他淹没,眼前骤然一黑,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周围的风声,野兽的叫声,还有积雪坍塌的声音从他耳边退潮般消失殆尽。
唯有死战之声盘踞在意识的中心,他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凝固如铁,猛然拧身,用尽残存的力量灌注于持刀的手臂,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凝聚着毕生杀意的弧光。
“赵义,就是现在,把住他的双腿咧!!”
那道弧光无声地切开了两迈克尔的金兵的咽喉,伤口先是凝滞了一线,继而猛然扩张开,滚烫的血液带着生命最后的热度,骤然喷溅而出。
两迈克尔的金兵捂着脖子,脸上的表情无比错愕,难以置信。
“我我我好象要死了?”
“嗒”
一把刀的意识有些涣散,好想躺下睡一觉。
他感觉刀锋很沉,血的馀温很烫。
完颜穆勒佝偻着背脊,身体已经被黑色丝线完全复盖,猩红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李长歌,象是看着食物的豺狼虎豹。
“宋人,你很厉害,不过游戏结束了!”
“但本将军认可你了。”
完颜穆勒双腿发力,身形迅速的闪出了屋外。
他伸出布满符文的舌头,喉间发出咯咯的低语,音节古怪破碎,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感,双眼深陷在层层叠叠的黑丝阴影里,此刻猛地睁开,眼白浑浊发黄,布满血丝,唯有那对瞳孔,冒出了幽蓝磷火。
施术者消耗一定的寿命,用言语的方式,将吉凶强加在目标身上。
“暴死”
“大人,小心!”
“唉——!”
内屋飘出的女子叹息声音回荡在众人耳畔,紧接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完颜穆勒的喉咙,似是有拇指的指节楔入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处,其馀四指则如同粗粝的树根,死死抵住他脖颈两侧的筋肉和跳动的血管。
完颜穆勒所有的声音被粗暴地扼杀在喉管深处,只挤出半声短促,被碾碎般的呜咽“呃!”那声息微弱得如同折断的草茎,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黑夜中,两道影子相互搀扶着,留下一长串血脚印。
寒风吹过。
右边的猛地弓下腰,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眼神浑浊但是目光坚定。
左边的右臂从同伴腋下穿过,如同焊接的铁箍般死死勒紧对方几乎瘫软的躯干,指关节牢牢按在对方的盔甲上。
“刀哥,坚持住,快到了!”
右边的用手擦了擦冻裂开的青色嘴皮子,吐出一口血沫子。
“陕西的敢战士,硬!”
“这是刚才的美妇人?”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完颜穆勒的杀招,就这么被破解掉了?
还是李长歌率先反应过来,握紧长刀,牙齿紧咬:“就是现在,去死吧!”
“砰!”
他一刀狠狠将完颜穆勒拦腰斩断,并且一脚将他的下半身给踢飞出去四五米远,将蔓延出来的黑色丝线尽数斩断。
下半身落点之处,居然出现了两道人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把刀浑身是血,那身破烂的盔甲,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勉强挂在他身上,处处是斧头劈砍的深邃裂口,他一只还算完好无损的手死死攥着一束辫子,向下看去,是一颗还在滴血死不暝目的巨大头颅。
在赵义的搀扶下,一把刀挺起了胸膛,象是凯旋而归的战士。
“李大人,有金兵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