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某旅馆内。
老头厉鬼在这里等了快一天的时间,再过几个小时鬼市又要开启了。
但他一直没有等来李长歌。
“狡猾人类,竟然敢戏弄老头子!”
老头厉鬼一脸愤怒。
“别让老头子我抓到机会。”
它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身形便消散在了空中。
旅馆内。
李长歌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屋。
鞋底踏在粘腻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吸附声。
旅店走廊的唯一光源,是挂壁上的煤油灯,将李长歌的影子拉伸得忽长忽短。
走廊内,长条凳,甚至地上铺开的麻袋片上横躺竖卧着十几个马匪,鼾声震天,裹挟着劣质烧刀子的刺鼻味,汗脚发酵的酸馊,以及一种铁锈般厚重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塞满了每一寸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该死的味道!”
李长歌在一个敞怀露着黑毛肚皮的胖子旁边停下。
胖子身旁放着一把厚背砍刀,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鼾声带着哨音,灯光给他油腻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鼻翼翕张。
“就先拿你开刀吧。”
李长歌抬起胖子的脑袋,手腕轻描淡写地一翻,将刀握起。
“嗤——”
一声很轻的裂帛声过后。
胖子的鼾声戛然而止,他粗壮的脖颈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毫无征兆地显现。
下一秒,粘稠发黑的血浆汹涌地溢出来,迅速浸透油腻的衣领,洇入他身下充当枕头的麻袋片里。他喉咙里挤出几声濒死的“嗬嗬”,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脚徒劳地在板凳边缘蹬蹭两下,便彻底瘫软。
半睁的眼睛,茫然地瞪着被灯光照亮的房梁,瞳孔里那点摇曳的光线一点点熄灭。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在旁边一个麻脸汉子的鼻尖。麻脸睡得正沉,无意识地抬手蹭了一把,嘟囔着含糊的呓语,翻个身,把那张蹭了半脸血污的脸埋进了邻伴散发着浓烈腋臭的胳肢窝里。
李长歌的影子如同水鬼,悄无声息地滑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靠着墙根怀里抱着老套筒步枪的年轻匪徒,他甚至没来得及在梦中皱一下眉头,砍刀冰冷的锋刃精准地刺入他颈侧动脉与气管之间那微小的缝隙,轻轻一搅,旋即抽出,血液沿着冰冷粗糙的土墙皮无声的蜿蜒而下。
年轻匪徒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圆睁的眼中,一抹刚刚凝聚起的纯粹的惊恐,迅速被死亡的灰翳复盖。
“第二个!”
李长歌舔了舔嘴唇。
他半蹲着身体,瞄了一下楼下。
发现有几名巡夜的马匪。
但——他所在的三楼并没有见到巡夜的马匪。
正好给了李长歌绝佳的收割机会!
无声的杀戮在昏昧灯光与震天鼾声的掩护下开始。
李长歌的脚步落在粘腻的地面上,每一次刀刃切开皮肉,割断喉管,刺入心室,都伴着一丝被鼾声掩盖的“噗”响。
一个靠坐在房门板上的络腮胡子大汉,似乎被近旁同伴尸体倒下带起的微弱气流惊扰,眼皮颤动了一下。
就在他眼缝将睁未睁,意识还挣扎在睡梦边缘的刹那,李长歌的身影已鬼魅般贴至身前。
冰冷的刀刃从大汉下颌骨下方斜斜刺入,穿透柔软的舌根,精准无比地贯入颅腔深处。
大汉身体猛地绷成一张硬弓,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呃……”,随即彻底瘫软,唯有那双骤然瞪大到极限,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茫然。
“好险!”
此时,血液汇聚起来,一直延伸到一个侧卧在地上瘦小马匪的手边,那温热的液体触到了他裸露的手指。
他猛地一哆嗦,骤然惊醒。
浑浊的睡眼先是茫然地落在自己沾满暗红粘液的手指上,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猛地抬头,视线撞入前方——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身在他一个鼾声如雷的同伴身上,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拧,他的同伴便如同被抽掉了脊骨的死蛇,彻底瘫软下去。
紧接着,那身影旋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手中的砍刀精准地掠过另一个平躺着张着大嘴打鼾的大汉的喉咙。
一道细细的血线瞬间崩开,大汉的鼾声戛然而止。
“呃鬼鬼啊——!”
瘦小匪徒睡意全无,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喉咙终于挣脱了恐惧的枷锁,爆发出撕裂死寂的尖叫。
“噗!”
山岳千斤碇。
李长歌摸出尸体腰间的一把匕首。
他手腕疾甩,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瘦小匪徒因尖叫而大张的口中。
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身体疯狂扭曲,弹动,随即“扑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粘腻的地面上,蜷缩在迅速扩大的血泊中抽搐,四肢只剩下无意识的剧烈弹动。
这声未能完全爆发的尖啸声,终究还是惊醒了熟睡中的马匪们。
“谁?”
“操,什么鬼动静?!”
旅馆的房间内,一个疤脸壮汉猛地坐起,睡眼惺忪却凶光毕露,厉声喝问的同时,蒲扇般的大手已闪电般抓向腰间那支油亮的驳壳枪。
他旁边一个抱着空酒坛子,半梦半醒的麻杆匪徒也被惊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了头。
迅速推开房门,他们看到的景象让呼吸瞬间冻结。
走廊内,人影幢幢,是扭曲堆栈的同伴,浓烈到令人窒息呕吐的血腥气拍面而来。
走廊中间,站着一道人影,一身西装几乎被染成了深褐色,浸透了粘稠的血浆。他微微垂首,看不清面目,手中斜垂着一柄同样被血浸透的砍刀。
一滴,一滴暗红血珠正从倒垂的刀尖,沉重地砸落在他脚边那汪不断扩张,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血洼里。
嗒。
嗒。
清淅的滴落声。
“抄家伙!点子扎手!”
疤脸壮汉的睡意瞬间蒸发,恐惧和暴怒瞬间充塞双眼,他嘶吼着,手中的驳壳枪已然抬起。
“砰!”
“砰!”
疤脸壮汉果断开枪。
“玛德,还是被发现了。”
李长歌叹息了一口气。
要开始动真格了!
一个正手忙脚乱摸索地上砍刀的匪徒,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剧痛同时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哼出一声,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脖子,整个人被拎起来。
血花溅射,替李长歌挡住了子弹。
又有两个刚从旅馆房屋内走出来的马匪,只觉得小腿肚和膝盖窝同时传来钻心剧痛,腿筋已被利刃挑断,惨嚎着重重摔回冰冷粘腻的血泊里。另外一个刚举着鬼头刀站起身的莽汉,眼前黑影如风掠过,握刀的手腕传来无法忍受的剧痛,整个手掌连同鬼头刀一起跌落尘埃,刀刃的寒光紧接着精准地抹过他暴露的喉咙。
“啊——我的手!”
“别过来!魔鬼!是魔鬼!”
“砰!砰砰!砰砰砰!”
杂乱的哭喊,嘶吼和仓促慌乱的枪声终于响成一片,子弹在低矮的空间里横飞,噼啪钻进油腻的墙壁内,打得木桌木凳碎屑乱飞,穿透了糊着旧报纸的格窗,留下一个个透出惨淡月光的破洞。
李长歌顺势将煤油灯丢出窗外。
走廊内顿时漆黑一片。
“夜视技能,激活。”
有的马匪红着眼胡乱开火,流弹击中身旁的同伴。
“有点子!”
“别乱开枪!”
“”
粘稠的血液不断溅射在脸上,手上,衣襟上,温热,滑腻。
“吼——!”
一声吼叫响起,一个身高近七尺,如同铁塔金刚般的巨汉,不知从哪个角落撞开混乱的人群,挥舞着一柄宽厚的开山斧,红着眼锁定李长歌,带着劈山裂石的凶悍气势当头砍下。
李长歌瞳孔微缩,猛地拧身侧滑,沉重的斧刃擦着他的肩头西装掠过。
“轰隆”一声巨响,深深劈进一张厚实的榆木桌案中央,桌面瞬间炸开。
巨汉双臂肌肉坟起,正待奋力拔斧,李长歌已如附骨之疽,闪电般揉身切入他空门大开的怀中。
贴着巨汉汗津津,布满肉疙瘩的腹部皮肤,狠狠插入一刀,随后向上一挑。
有着【机巧】状态加持,很轻松的切断了骨骼。
“呃嗬”
巨汉的动作骤然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从下腹直到咽喉裂开的那道巨大豁口,皮肤,脂肪,肌肉层叠翻开,甚至能看到里面粉红色微微蠕动的肠子,暴露在污浊冰冷的空气中。
他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仰面朝后轰然倒下,沉重的躯体砸翻了两个正试图扑上来的马匪。
“有点子,土了点儿!(死了人啦)”
“水漫了!(人家杀来了)”
“”
当最后一个蜷缩在墙角,试图装死的马匪被李长歌揪着头发,刀刃从后颈精准刺入时候,旅馆楼下也传来了杀戮的声音。
“还有高手?”
李长歌连忙朝下看去。
发现了一个身手矫健的高挑女人正在快速行动。
这女人手中还拿着一个罗盘。
“寻阴货罗盘??”
李长歌惊呼出声。
糟糕。
她应该是冲着价值16000枚鬼牙钱的邙山瓶来的。
“你发现了其他异乡人!”
“你发现了其他异乡人!”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李长歌的存在,抬起了脑袋。
两个人双眸紧紧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