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第一个五年计划，第118天，正午】
【地点：兵工厂中央广场】
阳光刺破雾霾，照在广场中央的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长桌铺着白布，显得格格不入。
李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商鞅，右手边是全副武装的霍去病。而在对面，是葛大锤和兵工厂里资历最老的二十位工匠大师傅。
外围，围满了数千名工人和士兵。
气氛凝重得象是一场公审大会。
“葛大锤。”李明开口了，“把你那把‘三天磨出来’的宝贝，拿上来。”
葛大锤捧着那把枪，有些忐忑地放上桌子。
“还有你们的，都放上来。”
一共十把，这代表了目前黑钢兵工厂最高的手工水准。
每一把都经过精心调校，甚至枪托上还刻着工匠的名字。
“好枪。”霍去病拿起一把，瞄了瞄，“平衡性不错，是把利器。”
老工匠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确实是好枪。”李明点了点头，“但它们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是‘孤品’。”
随后，李明拍了拍手。一队士兵抬着十个沉重的木箱走了上来。
“打开。”
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枪，而是一堆散乱的零件。
枪管、枪机、扳机、弹簧、销钉……它们全都混杂在一起，上面沾着防锈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昨晚特级车间的成果——【黑铁-2型】标准化步枪零件。
“这是啥意思？”葛大锤懵了，“一堆破烂？”
李明站起身，脱下军大衣，卷起袖子。“看好了。”
他走到那堆零件前。
没有挑选，没有比对，他的动作随意得就象是在抓一把瓜子。
左手抓起一根枪管，右手随便摸了一个机匣。
“咔嚓。”旋入。
严丝合缝。
接着，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弹簧和销钉里随手抓取。
根本不看是哪个箱子里的。
组装枪栓。放入击针。扣上抛壳钩。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李明手中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那声音不再是令人牙酸的摩擦，而是一种极其悦耳、极其干脆的——
“咔哒！”
“咔哒！”
“咔哒！”
没有锉刀，没有锤子，也没有那句“这儿有点紧，得磨磨”。
每一个零件，无论李明怎么随机抓取，只要放到它该在的位置，就仿佛是天生一对，瞬间咬合，纹丝不动。
仅仅两分钟，一支崭新的、散发着机油味的步枪出现在李明手中。
葛大锤的眼睛瞪得象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没对光？没修整？这怎么能装得上？”
李明没有停。
他继续抓取，继续组装。
第二把。
第三把。
……第十把。
二十分钟后，十支一模一样的步枪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它们的外观或许不如老工匠打磨得那么圆润光亮，甚至带着粗犷的加工痕迹。但它们看起来就象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十胞胎。
冷酷，统一，没有任何个性。
“这只是玩具拼图。”一位老工匠不服气地说道，声音却在发抖，“装是装上了，能打吗？别一拉栓就炸了，或者根本打不准。”
李明把一把刚组装好的枪扔给霍去病。“去给大师傅们听个响。”
霍去病接过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挑了挑眉毛。
“有点意思。”
他举枪，瞄准百米外的靶子，没有任何尤豫。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远处靶心瞬间多了一个洞。
十环。
“换一把。”李明淡淡地说。
霍去病扔掉手里的枪，随手从桌上又抄起一把。
“砰！”
又是十环。
“再换。”
“砰！”
“砰！”
“砰！”
连续十声枪响。
十把不同的枪。
全部十环。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还要可怕。这是一种认知崩塌后的空白。
就在这时，李明做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他把十把枪全部收回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部拆散。他又把葛大锤的那把“艺术品”也拆散了，混了进去。
然后，他把这堆数百个零件全部打乱，像洗麻将牌一样疯狂搅拌。
“现在，”李明看着葛大锤，“大锤，你来装。随便抓。”
葛大锤颤斗着手，走上前。他拿起一根那个标准化枪管，又拿起那个他亲手打磨了三天的“艺术品”枪栓。
他试图把它们装在一起。卡住了。进不去。
他又拿起那个标准化的枪栓，去配他的“艺术品”机匣。
晃荡，太松了。
最后，他扔掉了自己的那些“宝贝零件”，开始在那堆标准零件里随意抓取。
“咔嚓。”
进了。
“咔哒。”
合上了。
当葛大锤亲手拼出一把枪，并亲自拉动枪栓，听到那声清脆的“咔哒”声时。
这位硬汉，这位在铁炉旁干了三十年的老铁匠，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他输了。
但他输得心服口服，他知道，属于他的“名匠时代”结束了。
雷鸣般的掌声爆发了。先是宋应星带头，然后是霍去病，接着是商鞅，最后是全场的几千名工人和士兵。
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兵工厂。
霍去病看着那些枪，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看到拖拉机还要炽热。
作为将军，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君上，”霍去病声音有些发紧，“这意味着……哪怕我的士兵在前线枪管炸了，他只要从尸体堆里捡另一把枪的枪管换上，就能继续战斗？”
“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等待工匠的灵感，只要机器开动，每天就能象印馒头一样印出几百把杀人利器？”
“没错。”李明看着沸腾的人群，“这就是互换性。这就是标准化。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脏。”
商鞅走上前，看着那些整齐划一的零件，发出了一声长叹：“君上，此法甚妙。甚至……甚于法家之严苛。零件如百姓，只有磨去棱角，严守规矩，方能成大器。此乃……‘物之法家’也。”李明笑了笑，没接这个哲学茬。
他看向系统界面。那里正闪铄着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文明里程碑事件——标准化生产与互换性原理的确立！】
【触发史诗级灵感时刻：大规模生产】
描述：“你摧毁了手工艺的浪漫，但你赋予了文明钢铁的脊梁。从今天起，‘独一无二’不再是赞美，而是缺陷。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
获得巨额奖励：
解锁特殊建筑图纸：【流水线装配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