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黑钢大道尽头的隘口。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雷雨前的闷热。阴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从南方的地平在线,翡翠领的惩戒军团出现了。
他们并没有象黑钢军队那样利用地形掩护,也没有派出斥候进行侦查,而是仿佛参加盛大的巡游庆典一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代表魔法奥秘的六芒星和翡翠叶徽章,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魔剑士”。
他们是翡翠领引以为傲的精锐,每一个都拥有骑士的头衔和初级魔法学徒的资质。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掺杂了精金丝线的附魔板甲,这种铠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纹,那是固化在上面的“坚固术”和“轻身术”的光辉。他们手中的双手大剑并未出鞘,但剑柄上镶崁的红宝石已经隐隐透出灼热的气息,那是为了随时激发火焰附魔而做的准备。
他们不需要整齐划一的步伐,因为在他们的信条里,个人的武勇凌驾于集体之上,每个人都是足以以一当百的超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轻篾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荒芜的景色,彼此之间甚至还在谈笑风生,讨论着回去后的晚宴和新得到的精灵女奴。
在他们头顶,二十名狮鹫骑士正在低空盘旋。
那些巨大的猛禽有着雄狮的躯体和苍鹰的头颅,双翼展开足有五米宽,每一次扇动都会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碎石哗哗作响。
骑士们手持数米长的风暴长矛,矛尖闪铄着雷电的火花,他们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蝼蚁般俯视着前方隘口处那道显得有些寒酸的防线。
而在队伍的内核,最为震撼人心的是一座悬浮在离地三迈克尔空中的巨大平台。
这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它是奥兰多大领主浮空法师塔的微缩版,通体由洁白的魔法大理石雕琢而成,四周镶崁着数不清的浮空水晶。
平台上摆放着一张极尽奢华的、镶满各色宝石的王座。尽管奥兰多大领主并未亲临,但他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副手,同时也是翡翠领魔法议会的首席执政官——四环咒法系大师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是一个身材臃肿的老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由于常年过量服用延寿药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且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爆火球,就象在盘核桃一样轻松写意。
他的眼神浑浊而傲慢,通过单片水晶眼镜,远远地看着前方那道由几层铁丝网、沙袋和刚刚堆起来的土坡构成的防线。
“这就是那个叫李明的野蛮人修的墙?”费尔南多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他轻轻一挥手指,扩音魔法瞬间将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十倍,在整个峡谷间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滚落,“几根生锈的铁丝?一些装满泥土的破布袋子?还有那些象地鼠洞一样的深沟?伟大的元素之神在上,他以为这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吗?”
围绕在他身边的十几名年轻法师学徒立刻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谄媚和对他人的鄙夷。
“大师,这些北方佬恐怕连象样的城墙都砌不起来。”一个穿着深绿色法袍、面容有些阴柔的男学徒殷勤地凑上前说道,“我听说他们还在烧黑色的石头取暖,把世界弄得乌烟瘴气。您看,就算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煤渣味和机油味。”
“是啊,这种没有魔力波动的低等文明,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女学徒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大师,看来我们不需要动用大地之怒了。为了这些垃圾消耗珍贵的魔力水晶实在是太浪费了。只要让土元素军团冲过去,就能把这道可笑的防线像踩碎一块饼干一样踩平。”
费尔南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挥了挥胖乎乎的手,象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那就动手吧。动作快点,我还赶着回去参加晚上的奥术沙龙,今晚可是有来自精灵王庭的贵客。这种肮脏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随着他那漫不经心的命令下达,那些年轻的法师学徒们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法杖,开始高声吟唱晦涩难懂的咒语。土黄色的元素光辉在他们面前汇聚,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轰隆隆——”
伴随着泥土翻涌的巨响,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岩石和泥土在魔力的牵引下疯狂聚合,最终形成了十个高达八米的恐怖巨像。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粗壮的双腿如同古老的石柱,每一次迈步都让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吼——!”
虽然没有声带,但通过魔力的震动,这些土元素巨像发出了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咆哮。它们迈开大步,象是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黑钢防线。在它们身后,三百名魔剑士拔出燃烧的大剑,发出一阵整齐的战吼,如同一群嗜血的雄狮,散漫而自信地跟进。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表演。
那些凡人的弓箭?射在土元素坚硬的花岗岩外壳上连挠痒都不算。至于那种传说中会喷火的铁管子,打在魔剑士那价值连城的附魔铠甲上,最多也就留个白印,甚至连上面的漆都蹭不掉。
然而,傲慢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忽视了空气中那股异样的属于纯粹工业文明的肃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两公里外,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脊后方,一张巨大的、名为“死亡”的罗网已经张开。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如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正通过精密的光学测距仪,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高度角修正,加5度。”
“风速每秒三米,横风修正,向左两密位。”
霍去病并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他趴在反斜面的一处伪装极好的观察哨里,身上披着枯黄色的伪装网,让他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荒草融为一体。他的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一根草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胶木听筒。
为了不被法师敏锐的侦测魔法发现无线电波的异常,黑钢军队这次没有使用无线电,而是铺设了数十公里长的有线电话,甚至为了保险,哪怕电话线断了,传令兵也已经就位。
“敌距两千一百米,进入最佳射击诸元。”
听筒里传来了炮兵营长压抑着兴奋的汇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