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卷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扑在书房的玻璃窗上，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我趴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数学课本上的函数公式，目光却频频飘向桌角的手机，心里的期待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焦灼。
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也是段嘉许去临市工作后的第一个我的生日。
清晨六点，我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解锁屏幕，微信界面弹出了几十条消息，置顶的对话框里，桑稚凌晨十二点整发来的“小柠宝贝生日快乐”格外醒目，下面跟着爸妈的红包和祝福，连向来嘴硬的桑延，都难得大方地甩来一个520元的红包，附言“买无乳糖零食去”。
可我翻了半天，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的只言片语。
直到七点半，我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手机才“叮”地响了一声。是段嘉许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小柠，生日快乐。今天临市这边有个紧急项目要跟进，估计要加班到很晚，就不跟你视频了，你乖乖和家人过生日，别等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乖巧的“好，嘉许哥哥也要记得吃饭”。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淡淡的失落漫了上来。
研学回来后，他因为工作忙，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我们都是隔着冰冷的屏幕聊天，看着彼此的脸，说着日常的琐事——他说临市的项目进度，说公司楼下新开的无乳糖甜品店；我说高中的课程多难，说食堂的过敏窗口又添了新菜式。我知道他辛苦，也知道他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可还是忍不住想念，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想念他揉我头发时，指尖带着的温柔触感。
“小柠，发什么呆呢？长寿面都要凉了。”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碗里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是我最爱的无乳糖版本。
我回过神，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妈，就是在想今天的数学卷子。”
妈妈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是不是在等嘉许的消息？那孩子心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生日。”
我扒拉着面条，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是啊，他那么疼我，肯定不会忘了的。
上午的时间，我是在刷题中度过的。可握着笔的手，却总是忍不住分神，耳朵里听着客厅里爸妈收拾的动静，心里的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下午三点，妈妈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系着围裙进进出出，嘴里念叨着晚上要给我办个小型的生日派对，邀请了几个亲戚和我玩得好的同学。我放下笔，走进厨房帮忙洗菜，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瞟向客厅的时钟，心里的焦灼，越来越浓。
五点半，客人们陆续登门了。表姐拎着一大袋无乳糖的曲奇饼干，同桌送了我一本精美的笔记本，连隔壁的王阿姨，都特意烤了不含牛奶的小蛋糕。客厅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大家围着我，说着祝福的话，送着礼物，我笑着一一收下，把礼物摆在茶几上，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始终没有被填满。
手机安静地躺在我的口袋里，从下午到现在，再也没有响起过。
桑稚看出了我的失落，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拽到阳台，低声打趣道：“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在等嘉许哥哥？放心吧，他要是敢忘了你的生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说不定啊，他在偷偷准备惊喜呢。”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晚风裹着寒意吹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都说了要加班了，哪有什么惊喜。”
话虽如此，可心里的期待，却像是烧不尽的野草，又悄悄冒了出来。
七点整，生日蛋糕被妈妈端了上来。是她亲手做的无乳糖芒果蛋糕，八寸的圆胚，上面铺着满满的新鲜芒果果肉，插着十七根彩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
“小寿星，快许愿吧！”表姐笑着起哄，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我走到餐桌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暖黄的烛光映在眼睑上，红彤彤的一片。我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希望桑稚永远开心，希望……希望段嘉许能早点回来。
许完愿，我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客厅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妈妈笑着切蛋糕，把第一块递给我，芒果的甜香在鼻尖弥漫开来，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拿起叉子，轻轻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化不开心里的失落。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这么晚了，谁啊？”爸爸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去开门。
我心里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期待瞬间涌上心头，攥着叉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会不会是他？
客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门被打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头发上落着细碎的雪花，眉骨和睫毛上都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正含笑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能溺死人。
是段嘉许。
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嘉许哥哥？”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怎么会回来？他不是说要加班到很晚吗？
段嘉许笑着走进来，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爸爸，目光却始终黏在我身上，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来。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淡淡的雪松味，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小柠，生日快乐。”他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哭了？不开心吗？”
“没有，”我哽咽着说，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很开心，嘉许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他收紧手臂，把我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沙哑：“再忙，也不能忘了我们小柠的生日啊。我今天特意跟领导请了假，坐最早的一班高铁回来的。怕你等急了，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赶回来了，还是晚了点。”
我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越掉越凶，浸湿了他的毛衣。心里一阵酸涩，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感动。
他一定是很累吧。临市到我们小城，坐高铁要三个多小时，他肯定是下了班就直奔高铁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冒着寒风赶回来，只为了陪我过一个生日。
客人们看着我们相拥的样子，纷纷笑着起哄，客厅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表姐笑着打趣：“我就说吧，嘉许这孩子，肯定不会忘了我们小柠的生日。”
段嘉许松开我，拿起放在一旁的丝绒礼盒，递给我，眼底满是期待：“小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吸了吸鼻子，接过礼盒，指尖传来丝绒的柔软触感。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月亮的中间，镶嵌着一颗细碎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精致得不像话。
“这是……”我看着项链，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段嘉许拿起项链，走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帮我戴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惹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星手链是我，月亮项链是你，星星和月亮，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凉凉的，却熨帖得让人心安。
星星和月亮，永远都不会分开。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漾起层层涟漪，甜得让人快要融化。
“喜欢吗？”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眼底满是期待。
“喜欢，”我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谢谢你，嘉许哥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妈妈端着一杯热姜茶走过来，递给段嘉许，笑着说：“嘉许，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外面下着雪呢，冻坏了吧？”
段嘉许接过姜茶，喝了一口，笑着说：“谢谢阿姨，不冷，一想到能回来陪小柠过生日，就一点都不冷了。”
妈妈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
“想给小柠一个惊喜嘛。”段嘉许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身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看着他，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滋滋的。
客人们又闹了一会儿，便陆续告辞了。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一家人，还有段嘉许。妈妈收拾着餐桌，爸爸和段嘉许坐在沙发上聊天，桑延在一旁插科打诨，桑稚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我拉着段嘉许的手，走到阳台上。初冬的雪还在细细碎碎地下着，飘落在栏杆上，积起薄薄的一层。阳台上的暖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嘉许哥哥，你明天就要回去吗？”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雪景，声音带着一丝不舍。
“嗯，”段嘉许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他的手掌很暖，将我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明天下午的高铁，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我心里一阵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太晚。”
“好，”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我都听你的。你也要好好的，好好学习，等你高考结束，我就回来接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坚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像是藏着漫天的星光。
心里的悸动像是潮水一样，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底摇曳的烛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嘉许哥哥，我……”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喉咙里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段嘉许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微微俯身：“怎么了，小柠？”
他的脸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姜茶味。我紧张得心跳加速，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句话，客厅里突然传来桑稚的大喊声：“小柠！嘉许哥哥！你们快进来！我烤了无乳糖的小饼干，刚出炉的，可香了！”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阳台上的静谧，也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告白。
我心里一阵懊恼，却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段嘉许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客厅。
桑稚端着一盘烤得金黄的饼干走过来，饼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我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带着淡淡的奶香——是用无乳糖奶粉烤的，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吗？”桑稚期待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刚才没说出口的话。
段嘉许也拿起一块饼干，尝了一口，笑着夸赞道：“桑稚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桑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晚上十点，客人们都走光了。爸妈收拾完客厅，便回房休息了。桑延打着哈欠回了房间，桑稚也被妈妈催着去睡觉了。
我和段嘉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却都没有心思看。
“困了吗？”段嘉许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不困。”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还要上课，早点去睡吧。我住客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能将我融化。
我红着脸，快步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摸着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心里满是甜蜜。段嘉许今晚就住在我家，想到他就在隔壁，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段嘉许发来的微信：【小柠，生日快乐。项链喜欢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笑着回复：【喜欢，很喜欢。谢谢你，嘉许哥哥。】
【喜欢就好。早点睡，别熬夜了，晚安。】
【晚安，嘉许哥哥。】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今晚的样子——他头发上的雪花，他微红的脸颊，他温柔的笑容，还有他抱着我时，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的那句话，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嘉许哥哥，我喜欢你。
等我考去临市，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
窗外的雪还在飘着，细细碎碎的，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温柔的秘密。房间里的暖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我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熟悉的机械音：【检测到攻略目标段嘉许跨越千里，为宿主庆生并赠予定情项链，烛光下双向心动浓度飙升，情感羁绊进一步加深，段嘉许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80。
我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心动不已。
原来，我离那个藏在心底的愿望，又近了一大步。
我握紧脖子上的项链，感受着吊坠冰凉的触感，心里暗暗发誓。
段嘉许哥哥，等我。
等我考去临市，等我走到你身边，等我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等我们，像星星和月亮一样，永远不分开。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在为我们的故事，谱写一曲温柔的乐章。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漫天飞雪，有摇曳的烛光，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属于我和段嘉许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我离那个藏在心底的愿望，又近了一大步。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思念的煎熬，或许会有学习的压力，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他在等我，我们有约定，有星星手链和月亮项链为证，有彼此的心意作伴。
我会带着这份喜欢，这份期盼，好好努力，一步步走向他，走向我们的未来。
雪落无声，爱意绵长。
这个十七岁的生日，注定会成为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