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算计。
他在进行一场关乎他命运的，最疯狂的“数学计算”。
“刚才那一下……”
“这孩子只是随手一扔……”
“朕的头风就好了，腰不疼了，身体轻盈了……”
“系统说，延寿一月。”
“那一月……”
始皇的眼神，逐渐变得滚烫，变得贪婪，变得……有些“癫狂”。
“仅仅是一下，就是一月。”
“那如果……”
“再砸一下呢？”
“两下呢？”
“十下呢？！”
“这哪里是玉玺？这分明就是朕的‘寿元’！这哪里是砸人？这分明就是在给朕‘刷命’啊！”
长生！
这是他嬴政，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终极梦想！
为此，他派徐福出海，被骗了数万金。
为此，他养了一群废物方士，吃了一堆重金属毒药。
而现在。
真正的“长生大道”，就摆在他面前！
只要砸！
只要让这个浑身冒金光的“麒麟儿”，拿着这个国运神器，去砸那个头顶【国贼】的奸佞！
就能换来寿命！
这笔帐，太划算了！
别说是一个玉玺，就是把阿房宫拆了给他砸，嬴政也绝不眨一下眼睛！
“擦干净了。”
始皇看着手中重新变得温润，只是缺了一个小角的玉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能太滑，滑了手疼。”
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
在李斯那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并且即将爆炸的注视下。
始皇嬴政，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赵无忌的面前。
他弯下腰。
脸上带着那种让赵无忌毛骨悚然的“慈父”笑容。
一把抓起赵无忌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手。
然后。
将那方代表着皇权、威严、大秦命脉的传国玉玺。
再一次！
硬生生地！
塞回了赵无忌的手里！
“……”
空气，凝固了。
赵无忌傻了。
他看着手里这块刚刚才扔出去，现在又“飞”回来的烫手山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几个意思？”
“这玩意儿带回旋镖功能的？”
“我都扔了！我都砸完了！你还给我干啥？！”
赵无忌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始皇。
他刚想张嘴，说一句“父皇儿臣知错了”。
然而。
始皇没给他机会。
这位千古一帝，此时此刻，就象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象是一个在哄骗孩子干坏事的怪蜀黍。
他伸出一根手指。
颤颤巍巍地。
亢奋无比地。
指向了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赵高。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有些走调。
但那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却是比刚才的圣旨还要坚决！
“无忌。”
“乖。”
“砸！”
始皇吼了出来！
“给朕……继续砸！！”
“轰隆——！！！”
这句话，就象是一万道天雷，同时轰在了章台宫的屋顶上！
李斯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脑溢血！
“陛、陛下？！”
“您说什么？！”
“继续……砸？！”
满朝文武，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飞了！
疯了！
彻底疯了！
陛下不仅没有惩罚这个痴儿，不仅没有收回玉玺。
他反而……
把玉玺擦干净了，塞回去，让这个傻子……继续砸？！
砸谁？
砸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中车府令？！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大秦的朝堂，还是市井的斗殴场？！
赵无忌也被这一嗓子给吼懵了。
他手一抖，玉玺差点又掉了。
“卧槽？！”
“这老爹……比我还疯？！”
“我刚才是在作死啊！我是在拿命赌啊！你现在……是由于什么原因，变成我的同伙了？”
赵无忌看着始皇那双血红的，充满了“鼓励”和“期待”的眼睛。
他读懂了。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儿啊！别停！爹的命，全靠你了！”
“用力砸！往死里砸！砸出个长生不老！砸出个万世永昌！”
“这……”
赵无忌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不知道始皇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他知道……
这把，稳了！
不仅稳了，而且……
好象玩大了！
“陛下！不可啊！！”
终于。
丞相李斯，在那即将崩溃的理智驱动下，爆发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秦的威严，就这样被这对“疯子”父子给践踏成泥！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挡在了赵无忌和赵高之间。
他涕泗横流，以头抢地，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陛下！那是中车府令啊！”
“那是朝廷重臣啊！”
“十九皇子虽是无心，但已酿成大祸！若再砸……赵高必死无疑啊！”
“国之重器，岂可用来行凶！”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大秦法度何在啊！”
李斯的哭谏，字字泣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要是放在以前，始皇或许会动容，或许会停手。
但现在？
在“延寿一月”的诱惑面前。
在“国贼”的真相面前。
李斯的这些废话，听在始皇耳朵里，那就是在……
谋财害命！
那就是在阻挡朕的长生路！
就是在包庇国贼！
始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面对赵无忌时的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倾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让人灵魂颤栗的……
暴君之怒！
“滚开！”
始皇猛地转身，一脚踹在了李斯的肩膀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
李斯堂堂大秦丞相，直接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冠都摔掉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陛下……”李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始皇却根本不看他。
他站在赵无忌身前，就象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环视四周。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带着森寒的杀意，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李斯，到冯去疾，再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胡亥。
最后。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绝望的话。
“今日！”
“谁敢拦着朕的麒麟儿！”
“谁敢废话半句！”
“朕……”
“烹了他！！！”
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完了。
全完了。
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却又死死护着那个“痴儿”的始皇帝。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这个大秦……
真的要变天了。
而在始皇的身后。
赵无忌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玉玺，看着前面那个为了自己，不惜踹飞丞相，威胁群臣的宽阔背影。
他吸了吸鼻涕。
心里涌起一股……
极其荒诞，却又极其爽快的……暖流。
“得嘞。”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今天，赵高这老狗的脑浆子，我今天要是不给他砸出来……”
“都对不起你刚才给我擦的那两下玉玺！”
赵无忌那“痴傻”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
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他举起了玉玺。
瞄准了地上，那个昏死过去，毫无反抗之力的“国贼”。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