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饕餮怪”，让小店里刚刚升起的烟火气，瞬间炸了锅。
李老板夫妻俩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门口。
那个睡眼惺忪的男生，此刻双眼圆瞪，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真的是你！怪哥！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目光在江凡和墙上那简陋的菜单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锁在那一笼刚刚出炉、正冒着蒸腾白气的包子上。
那股纯粹的肉香与发酵面团的麦香混合在一起，让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
李老板的妻子还愣着，李老板已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剧烈颤抖。
“两……两块五一个……”
男生想都没想，直接划开手机的付款码。
“给我来两个！不，四个！再来一碗粥，一杯豆浆！”
“好！好！”
李老板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袋。
这是他们开门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第一笔生意。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来了！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勇士出现了！】
【哈哈哈，这哥们儿一看就是怪哥的铁粉，这激动劲儿，装不出来！】
【上来就干四个包子？兄弟，你悠着点，万一不好吃呢？】
【楼上的你不懂，这叫为信仰充值！就算只是普通的包子，在怪哥监督下，那也必须尝尝！】
男生拿着用塑料袋装着的滚烫包子，又端着粥和豆浆，甚至顾不上去找座位，就在门口迫不及待地，对着其中一个包子狠狠咬下一大口。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猛地瞪大。
“唔——！”
他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惊呼，嘴巴下意识地飞快咀嚼，生怕那口极致的美味从唇齿间溜走。
松软的面皮，带着老面发酵后独有的微甜与韧劲。
紧接着，丰腴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轰然引爆！
肉馅鲜嫩弹牙，葱姜的香气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猪肉的油润，再混上酱油的咸鲜，形成一种朴实到极致，却又无比扎实的终极满足感！
太好吃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甚至来不及回味，又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粥，熬得火候十足。
米粒几乎完全化开，口感绵密顺滑，每一口都带着米油独有的醇香。
咸香的瘦肉丝和q弹的皮蛋丁在其中若隐若现，滚烫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清晨所有的寒意。
“卧槽……”
男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烫了，呼啦呼啦地几大口就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
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就是最生动、最无法抗拒的活广告。
门口，又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被这股香气和这夸张的吃相吸引，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诶？那不是隔壁班的王涛吗？他吃啥呢，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好像是新开的早餐店……闻着是真香啊！”
“走走走，去看看！”
很快，又有三四个学生走了进来。
“老板，跟刚才那个一样，来四个包子一碗粥！”
“我要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店，瞬间被青春的活力与人气填满。
李老板和他妻子，看着眼前这从未有过的景象，激动得手都在抖，但脑子里还死死记着江凡昨天的魔鬼训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打包、收钱。
动作依旧笨拙，但没有出错。
随着第一波吃上的学生发出满意的赞叹，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
店里仅有的几张桌子很快被坐满，更多的人则是直接打包带走，行色匆匆地奔赴早八的课堂。
“老板，这粥绝了！比我妈熬的都好喝！”
“包子肉馅太实在了！一口下去全是油，香疯了！”
“豆浆也好纯啊，跟外面那些兑水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赞美声此起彼伏。
李老板夫妻俩一边忙碌，一边听着这些发自内心的夸奖，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
他们第一次，从客人的口中，听到了对自己手艺的肯定。
那种感觉，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他们感到灵魂的震颤和满足。
江凡坐在角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唔……’
脑海里，饕餮幼崽似乎感受到了那些食客们满足的情绪，也跟着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唧。
‘好多……好多人……都在吃暖暖的饭饭……宝宝也暖暖的……’
江凡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翘起。
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一个多小时后，早高峰过去，店里的人潮渐渐退去。
李老板夫妻俩瘫坐在椅子上，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李老板拿着手机，看着今天的收款记录，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个早上，流水超过一千块。
除去成本，纯利润至少有五百。
这比他们过去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干一个星期赚得都多！
“怪……怪哥……”
李老板激动地走到江凡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说感谢，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地搓着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印有“饕餮怪”q版头像t恤的男生，端着吃完的碗筷走了过来。
他显然也是江凡的铁粉，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江凡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才转向李老板，一脸诚恳地开口。
“老板，你家的东西是真的好吃！用料太扎实了！我关注怪哥这么久，第一次吃到他推荐的东西！”
“谢谢，谢谢……”
李老板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过，”
男生话锋一转，露出一副“我是自己人，我给你提点专业意见”的表情，
“老板，我感觉你家的品类还是有点太少了。”
李老板愣了一下。
“你看啊，”
男生指点江山般地分析道，
“学生嘛，口味都比较杂。你现在只有粥和包子，虽然好吃，但天天吃也会腻的。你应该再增加几个品类，比如油条、豆花，或者馄饨、烧卖什么的。”
“这样一来，选择多了，能吸引的客人不就更多了吗？生意肯定能更好！”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李老板听得连连点头。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今天生意好，是因为有怪哥在，大家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光靠三样东西，能留住多少人？
如果能多加几个品类，那喜欢吃油条的，喜欢吃馄饨的，不就都成自己的客人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着那个粉丝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对对对！小兄弟，你说的太对了！我……我回去就跟我婆娘研究研究！”
江凡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李老板那再次变得活络、甚至因为一丝贪念而发亮的眼神，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麻烦又来了。
他站起身，慢步走了过去。
那个提建议的粉丝看到江凡过来，更加激动了：
“怪哥！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品类多元化，才能覆盖更多的消费群体！”
江凡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李老板，平静地问。
“像他这样，建议你增加品类的人，多吗？”
李老板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回答：
“今天早上……就他一个。哦，直播间里好像也有人刷弹幕说过……”
“就一两个？”
“嗯……”
“那就不用管。”江凡淡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个粉丝，连李老板都懵了。
“啊？”
李老板脸上写满了不解，
“可是……怪哥，这……这是客人的建议啊，我们不听吗？”
“听，但不能全听。”
“为什么啊？”
李老板更糊涂了。
江凡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满脸问号的粉丝。
他没有直接解释。
“因为你还不懂，什么叫沉默的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