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圆抵达刺绣工坊时,正是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刻。这座藏在老城区巷弄里的工坊,白墙黛瓦,院墙外爬满了青藤,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的清香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工坊主人是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姓陈,是苏清圆祖父的旧识,得知她的来意后,当即领着她走向后院的陈列室。
“你祖父当年曾说,若有后人带着‘合璧纹’来寻,便将这幅《双蝶戏花图》交予她。”陈老太小心翼翼地从樟木箱中取出一幅刺绣,画面上两只彩蝶翩跹,花蕊饱满,丝线色泽温润,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正是苏绣中的极品“平金打籽绣”。
苏清圆凑近细看,指尖轻抚过蝶翼的纹路,突然察觉到异样——蝶翼交汇处的丝线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合璧纹”的走势。她拿出放大镜,果然在打籽绣的颗粒间,发现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玉碎片,被透明丝线牢牢固定在绣品背面,正是溯源玉的第四块碎片。
“找到了!”苏清圆心中一喜,刚想取下碎片,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两名“鬼市”成员破窗而入,黑衣蒙面,手中握着短棍,直奔陈列室而来。
“把碎片交出来!”为首的人声音粗哑,语气带着威胁。
陈老太吓得脸色发白,苏清圆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碎片,冷静应对:“这里是非遗工坊,你们敢在这里动手,就不怕被警方发现?”
“少废话!”对方步步紧逼,“墨蛇大人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碎片,得罪了!”
两人挥棍袭来,苏清圆侧身躲避,同时抓起桌上的绣花针盒,反手将数十根银针撒了出去。银针尖锐,精准地刺向两人的手腕和脚踝,两人吃痛,动作一顿。苏清圆趁机拉着陈老太后退,按下了藏在袖口的紧急呼叫器——这是出发前陆时衍为她准备的,能直接联系到随行警员和陆时衍本人。
“你们以为这点小伎俩能拦住我们?”另一名“鬼市”成员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再不交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随行警员及时赶到,与“鬼市”成员缠斗起来。苏清圆扶着陈老太躲到安全区域,目光紧紧盯着战局。警员训练有素,但“鬼市”成员下手狠辣,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苏清圆看着手中的刺绣,突然想起祖父说过的“绣针藏锋”,当即拿起桌上的绣花绷和几缕韧性极强的丝线,快速打结做成简易的绊索。趁一名“鬼市”成员转身的瞬间,她猛地甩出绊索,缠住对方的脚踝,用力一拉,对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警员立刻上前将其制服。
另一名成员见状,想要趁机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陆时衍堵住了去路。他左臂的纱布有些松动,显然是赶路时动作过急牵扯到了伤口,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冰:“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人挥刀砍向陆时衍,陆时衍侧身避开,同时出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应声落地。他顺势将人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时衍!”苏清圆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口,“你的伤怎么样?有没有裂开?”
“没事,小伤而已。”陆时衍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汗,“你没事吧?刚才接到警报,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着他眼中的担忧,苏清圆心中一暖:“我没事,幸好你来得及时。”
陈老太也走上前,连连道谢:“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这老骨头和这幅绣品,都要遭殃了。”
警员将两名“鬼市”成员带走审讯,陆时衍重新包扎了伤口,才对苏清圆说道:“我在剪纸艺术馆找到了第五块碎片,藏在一幅《百鸟朝凤》的剪纸里,是用镂空技法藏在凤凰的眼睛里。刚想联系你,就收到了你的紧急警报。”
他拿出那块碎片,与苏清圆手中的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碎片靠近的瞬间,突然发出淡淡的微光,相互吸引着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形。
“碎片真的会互相感应!”苏清圆眼中闪过惊喜。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陆老爷子”。他脸色微变,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却疏离:“爷爷。”
“你立刻带着那个女人回陆家老宅,现在,马上!”电话那头,陆老爷子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契约婚姻也就罢了,还真搞到一起去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陆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纠缠不清,还牵扯到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里!”
苏清圆就在旁边,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里的斥责,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陆家和陆时衍的身份,一直是他们之间无形的鸿沟,如今,这份压力终于还是来了。
陆时衍皱紧眉头,语气坚定:“爷爷,清圆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认定的妻子。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认真的,我不会和她分手。”
“你敢!”陆老爷子怒不可遏,“你要是执意护着她,就别认我这个爷爷,也别想继承陆家的一切!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联姻对象,是张家的千金,门当户对,能帮你稳固地位,你必须和苏清圆断绝关系!”
“我不会接受商业联姻,更不会和清圆分手。”陆时衍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陆家的继承权,我本来就不在乎。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自己选择的生活和爱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陆老爷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好,好得很!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清圆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
电话被猛地挂断,陆时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苏清圆,发现她正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黯淡。
“清圆,你别听我爷爷的,他就是一时冲动。”陆时衍连忙安慰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更不会和你分手。”
苏清圆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苦涩:“可是,他是你的爷爷,陆家的掌权人。我们这样,会不会让你很为难?”她知道,陆时衍虽然不在乎继承权,但亲情始终是他心中的牵挂,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没有什么为难的。”陆时衍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在你和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之间,我永远选择你。当年我选择做法医,而不是继承家族企业,就是为了能掌控自己的人生。现在,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压力,放弃自己的爱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爷爷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等他了解了你,知道你是多么优秀、多么正直,他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陈老太在一旁劝道:“姑娘,时衍这孩子是真心对你的,陆家老爷子那边,慢慢沟通总会好的。你们能一起守护这些文化遗产,这样的感情多难得啊。”
苏清圆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她看着陆时衍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好,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压力,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笑,指尖相扣,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此时,陆时衍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警员发来的审讯结果:被抓获的“鬼市”成员交代,墨蛇已经派人前往皮影戏博物馆和陶艺馆,而且,陆家有位高层与“鬼市”暗中勾结,正是那位极力促成陆时衍商业联姻的二叔陆振邦。
“原来是他。”陆时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就说爷爷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强硬,还知道我们牵扯到‘鬼市’的事情,原来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
苏清圆也明白了:“陆二叔和‘鬼市’勾结,是为了夺取陆家的继承权,而墨蛇则想利用他的势力找到溯源玉碎片,他们是互相利用。”
“没错。”陆时衍说道,“现在情况更复杂了,我们不仅要找剩下的碎片,还要提防陆二叔和‘鬼市’的联手算计。”
他立刻联系皮影戏博物馆那边的警员,让他们加强戒备,同时对苏清圆说:“陶艺馆那边可能更危险,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一起找最后一块碎片。”
“好。”苏清圆点头,将《双蝶戏花图》交给陈老太保管,“陈奶奶,这幅绣品麻烦您帮忙收好,等事情结束后,我再来取回。”
“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的。”陈老太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两人匆匆告别陈老太,驱车赶往陶艺馆。路上,陆时衍给爷爷发了一条消息,告知陆振邦与“鬼市”勾结的事情,希望爷爷能明辨是非。但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爷爷现在可能还被陆二叔蒙蔽着,等我们找到证据,一定能揭穿陆二叔的真面目。”苏清圆安慰道。
陆时衍点点头:“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后一块碎片,不能让它落入墨蛇和陆二叔手中。”
车子疾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窗上,斑驳陆离。前方的陶艺馆已经隐约可见,而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悄然尾随,车内坐着的,正是墨蛇派来的手下,以及陆二叔的心腹。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在陶艺馆拉开帷幕。而陆家的内部纷争,也随着“鬼市”的阴谋,变得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