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山林起了雾,寒气透过木屋的缝隙钻进来,裹着草木的湿冷气息。苏清圆将陆时衍的外套又往他身上拢了拢,自己则缩在床边,借着手机残存的电量,翻看着祖父的札记——里面不仅有文物修复和机关破解的记载,还有几页应急疗伤的偏方,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陆时衍的体温越来越高,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烧,额头烫得吓人。苏清圆按照札记里的记载,从草药包里翻出退热的柴胡和薄荷,又在木屋角落找到半块干净的陶碗碎片,将草药碾碎,兑上山泉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出干净的纱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昏黄的手机光线下,陆时衍的眉眼轮廓依旧清晰,平日里的锐利被病痛磨去,只剩下难得的柔和。苏清圆看着他苍白的唇色,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想起他生死关头的告白,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怕惊扰到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在古墓案中为了护她而留下的。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为她挡了这么多次风雨。
“时衍……”苏清圆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我们还没去看非遗博览会的展品,没去给清圆阁的学徒讲课,没去吃那家你说很好吃的私房菜……”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他鼓劲。昏睡着的陆时衍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嘴里模糊地念着:“清圆……小心……”
苏清圆立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在呢,我没事。你别担心,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救援就来了。”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温度,陆时衍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些。
天快亮的时候,雾气更浓了,木屋外的鸟鸣声此起彼伏。苏清圆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丝毫不敢懈怠。她每隔一刻钟就摸一次陆时衍的额头,庆幸的是,草药敷了几次后,高烧渐渐退了下去,胸口的伤口也不再渗血。
她又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掰成碎末,兑上山泉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喂进陆时衍的嘴里。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苏清圆心疼得不行,又用棉签蘸着水,一点一点滋润他的唇瓣。
就在这时,陆时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在苏清圆的脸上。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沾着灰尘和草药渍的脸颊,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一夜没睡?”
苏清圆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笑着点头:“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沉得厉害。苏清圆立刻会意,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疼不疼?”苏清圆轻声问。
陆时衍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不疼。倒是你,累坏了吧?”
他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想起昨夜她在他耳边的呢喃,想起她悉心照料的模样,心中的情意翻涌得厉害。以前,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是冰冷的解剖台和案件卷宗,是苏清圆的出现,让他的世界有了烟火气,有了牵挂。
“清圆。”陆时衍握紧她的手,眼神认真,“等这次的事结束,我们就去领证。我不想再用契约束缚你,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做你一辈子的依靠。”
苏清圆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好。我答应你。等你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爱意,连木屋外的雾气,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警笛声。
苏清圆眼睛一亮,立刻跑到窗边,拨开缝隙往外看。山道上,闪烁的警灯刺破晨雾,正朝着这边驶来。
“救援来了!时衍,救援来了!”苏清圆激动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陆时衍也笑了,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接下来,就是与玄影阁的终极对决。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张警官带着警员冲进了木屋。看到陆时衍和苏清圆都在,张警官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们没事!我们根据黑蝎的口供,一路找过来的!”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为陆时衍检查伤势,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
苏清圆紧紧跟在担架旁,握着陆时衍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
阳光刺破晨雾,洒在山道上,驱散了一夜的阴冷。陆时衍躺在担架上,看着身边的苏清圆,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这场生死考验,让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彼此的心意。
非遗博览会的决战即将到来,玄影阁的阴谋还在继续,但陆时衍知道,只要有苏清圆在身边,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都能一往无前。
因为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